然後，那個映象緩緩停下，隔著鏡面，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和第一個偽人如出一轍的、戲謔的微笑。
緊接著，它也開始往外“擠”！
“我去年買了個表！”陳默破口大罵。
麻煩大了！
再這麼走下去，別說找到出口，他自己就得先被這群“葫蘆娃救爺爺”式的映象給活活堆死！
第二個偽人己經半個身子探了出來，冰冷的殺意鎖定了陳默的後心。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硬闖？不可能。這東西的力氣和速度都壓我一頭，而且它們懂得我的所有招式。”
“耗著？也不行。我的精神值還在掉，而且誰知道它們有沒有後手——萬一這群東西里藏著一個會讀心術的呢？”
“跑？往哪跑？這條走廊長得沒有盡頭，往回走只會遇到更多。”
“砸鏡子？更扯淡。這鏡子比我的劍還硬，我拿頭去砸？”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一否決。
陳默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映象，包括那兩個己經實體化的偽人，都始料未及的決定。
他不走了。
也不打了。
他竟一屁股盤腿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一副“愛咋咋地，老子躺平了”的架勢。
“你們想讓我走？我偏不走。你們想讓我動？我偏不動。有本事，你們就在這兒跟我耗著。看誰先耗死誰！”陳默心裡發狠，這叫非暴力不合作，叫戰略性靜坐！
走廊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那些偽人，似乎也被陳默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給整不會了，它們停在原地，歪著頭，似乎在處理這個超出它們預設程式的行為。
偽人在模仿他的一切，戰鬥技巧，力量層次，甚至是他瞬間的思維慣性。
那麼，什麼東西是它們無法模仿，或者說，不屑於模仿的？
一個念頭像黑暗中的電火花，猛地竄起。
你喜歡模仿，對吧？”陳默站起身，抹掉嘴角乾涸的血漬，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那我問你個問題。你知不知道，我七歲那年，為了偷看鄰居家電視裡的《西遊記》，從二樓窗戶爬出去，結果摔斷了左胳膊？”
偽人歪了歪頭，臉上浮現與陳默一般無二的、追憶往事的微表情。它張開嘴，聲音同步響起：“七歲，夏天，二樓，左橈骨骨折。母親哭著揹我去衛生所，你偷偷把藏起來的玻璃彈珠塞給了隔壁的小芳，因為你覺得斷了胳膊就不能玩了，不如送人……”
“你模仿了我的記憶，模仿了我的臉，模仿了我的打架方式。”陳默一字一句，向前踏出一步，逼視著那最核心的偽人，“但你模仿不了我的‘害怕’，模仿不了我‘憤怒’時血管裡那種燒灼的感覺，模仿不了我七歲摔斷胳膊後，躲在被子裡一邊哭一邊想‘我以後是不是殘廢了’的那種傻逼恐懼！”
“不……可能……”它的聲音破碎，變形，“邏輯……衝突……資料……冗餘……”
”找到真正的自己……”他低聲重複拱門上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來不是讓你認領哪一個是真的，而是讓你親手‘證明’，哪個假的都他媽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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