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邀請我？”陳默反問。
“有區別嗎？”
陳默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沒有。”
“走吧，”陳默邁開步子，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站在我肩膀上，你那九隻眼睛看得我頭皮發麻。”
月發出一聲不滿的“啾”，但還是乖乖地飛到了低空，與陳默保持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一人一鳥，沿著碎石小路，朝著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圖書館走去。
走了大約一刻鐘，小路開始變得狹窄。
兩側的光流樹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地貌——地面不再是透明的，而是變成了一種深紫色的、像淤泥一樣柔軟的物質，每踩一步都會陷下去一點，然後又緩慢地彈回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到令人反胃的氣味。
【警告：您正處於高濃度認知汙染區域，精神值持續下降中…88…85…82…】
陳默的【精神】值己經跌破了80大關，幻覺開始變得真實。
他餘光裡瞥見的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具象的、扭曲的活物——一條長著九條尾巴的魚從他腳下的淤泥裡探出頭，對他吐了個泡泡，泡泡裡映出他七歲時尿床的畫面；一棵枯樹的樹枝像手臂一樣伸過來，遞給他一片葉子，葉子上寫著他早己忘記的初中同桌的名字。
“喂，月，”陳默目不斜視，聲音沉穩，“你們這兒的‘變化’，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再這麼變下去，我怕我還沒走到圖書館，就得先回憶完我的一生，然後原地飛昇了。”
“哦？那不是很好嗎？”月在他身邊盤旋，九隻眼睛各自轉著不同的圈，“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提前回顧一生的錯誤，有助於你在接下來的旅程中，犯一些新的、更有創意的錯誤。這，就是成長。”
“我可去你的成長吧，”陳默心裡暗罵。
他嘴上卻說：“有道理。這麼說，你見過很多像我一樣的訪客，也見證了他們犯下的各種錯誤？”
“當然，”月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優越感，“我見過一個劍客，他想斬斷時間，結果把自己變成了永遠慢一秒的影子；我見過一個法師，他想窮盡所有知識，結果把自己變成了一本書裡永遠翻不到的最後一頁。他們都很有趣，但他們的有趣，太……線性了。不像你，”
“過獎了，”陳博扯了扯嘴角，“那是你沒見過我老闆，他才是真正的九轉大腸，突出一個表裡如一。”
又走了大約九分鐘，在陳默的精神值跌到71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前方的路上，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背對著他，身姿婀娜，穿著一身和他身上的制式鎧甲風格迥異的、彷彿由流光編織而成的紫色長裙。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那隻吵了一路的藍鳥，不見了。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緩緩轉過身來。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張臉，他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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