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掙扎著爬起來，沒有理會那個依舊笑意盈盈的女人，而是徑首走向散落在地的卡牌。
他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用指腹反覆摩挲著卡牌的邊緣、背面，甚至拿到眼前，迎著這片詭異世界裡不知何處而來的紫光，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刻痕或印記。
“不可能。”他低聲自語，指尖用力摩挲牌面，“老子打了二十年鬥地主，還沒見過有人能靠演技連贏我兩把。”
他寧願相信牌被做了手腳，也不願承認對方光憑表情和動作，就能把他那點心思扒得底褲都不剩。
“真正的頂尖高手，”陳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道，“從不需要在牌上做記號。那是小作坊裡混飯吃的三流貨色才玩的把戲。這裡，”她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點了點心口，“博弈，在這兒。看穿你的猶豫，你的貪婪，你自以為是的‘破綻’……這才叫藝術。懂嗎？小、朋、友。”
陳默的動作一僵，最終還是放棄了。
卡牌上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再來。”
第六局，開始。
陳默盯著自己的牌：地主、佃農、流民，齊全。
他掃了一眼陳墨的臉，對方面無表情。
他打出第一張：流民。
陳墨跟了流民。平局。
陳默指尖一動，幾乎要打出地主牌——那是穩贏的牌。但他硬生生止住了。不對。上一局就是贏後輸。對方在養他的心態？製造“平局-贏-平局-輸”的節奏，讓他在放鬆警惕的瞬間，跌進陷阱？
“你在想，我這次會出地主，對吧？”陳墨忽然開口。
陳默心臟猛地一縮。
她怎麼知道？！
他目光死死鎖住對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但那張臉平靜無波，只有嘴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像在嘲笑他此刻的心驚。
他咬了咬牙，收回了即將打出的地主牌，轉而拍出另一張：佃農。
賭她虛張聲勢！賭她預判了我的預判！
牌面翻開。
陳墨手裡，赫然是一張【地主】。
地主，剋制佃農。
陳默輸了。
“呃！”
金箍毫無徵兆地驟然收緊！比上一次更猛，更狠！
陳默眼前一黑，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蜂鳴，他聽見自己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捏碎。
他撲倒在地，指甲摳進柔軟的紫色淤泥裡，挖出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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