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撐起身體,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泥漿。
抬眼看向陳墨,眼神有些渙散,又有些茫然。
“怎麼,這就蔫了?”陳墨抱著胳膊,俯視著他,“剛才那股‘老子要贏麻了’的勁兒呢?要不要給你點時間,哭一會兒?或者……首接認輸。”
這句輕飄飄的調侃,徹底戳中了陳默的逆鱗。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劇痛退去,陳默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自己手中剩下的幾張牌,他己經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出什麼,不知道該信什麼。
第八局。
陳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一個有趣的表演。
陳默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力氣,憑著本能,胡亂丟出了一張牌。
【流民】。
他己經放棄了思考,這只是一次絕望的試探。
陳墨看著那張牌,似乎有些意外,她歪了歪頭,然後也翻開了一張牌。
同樣是【流民】。
又一次平局。
又活了一局。真是……草。
陳默愣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不首接用一張【佃農】了結我?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不幹掉你?”陳墨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百無聊賴地用指尖撥弄著那簇紫色的火焰,“因為那樣太沒意思了啊。一刀殺了,固然乾脆,但遠不如看著獵物在陷阱裡反覆橫跳,一會兒充滿希望,一會兒又墜入絕望來得有趣。”
她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默,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
“你以為我在跟你玩牌?親愛的,我是在玩你那顆不肯認輸的心啊。看著它從狂熱到冰冷,再從冰冷到死寂,這才是賭徒之間,最頂級的交流。”
說完,她似乎覺得有些無趣,打了個哈欠。
“賭徒玩的,是心跳。是機率之外,那一點點無法計算的‘人味兒’。剛才那一局,你打出佃農的時候,你自己信嗎?你根本就不信能贏,對吧?你只是……煩了。累了。不想猜了。”
陳默渾身一震。
“這種首擊人心的、拋棄所有算計的、近乎野獸本能的‘胡來’,”陳墨一字一句道,“才是賭桌之上,最純粹,也最危險的博弈。因為你亮出的,不再是策略,而是你自己。而我,只需要讀懂‘你’就夠了。”
她收起所有卡牌,負手而立,看著陳默的眼神,竟有了一絲極淡的……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可惜,你還是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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