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賭嗎？
陳默問自己。
賭。
怎麼能不賭？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往前挪一寸，或許還能從這瘋女人的指縫裡，摳出那一線生機。
陳墨依舊站在那兒，紫色長裙紋絲不亂，連發絲都沒被這詭異世界的風吹亂一根。
“還來？”她語氣輕快。
陳默沒接話。
“規則沒變？”他開口，嗓子幹得冒煙。
“當然，”陳墨笑，“公平，記得嗎？我可是向萬變之主發過誓的。”她眨了眨眼，那表情純良得彷彿剛才把人腦袋往屎堆裡按的不是她。
陳默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自己的牌面：地主、佃農、流民、流民。
上一把，他就是拿著這手牌，鬼使神差地胡亂打了張流民，然後……然後竟然贏了。
贏？
陳默腦子裡“咯噔”一下。
那真的是“贏”嗎？
“你在想什麼？”陳墨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她歪著頭，紫色的眸子裡映著他蒼白的臉，“想上一把的‘好運’？”她刻意加重了“好運”兩個字，帶著點玩味。
陳默抬起眼皮，目光撞進她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這一次，他沒有躲閃。
“我在想，”他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你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陳墨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你贏我，靠的是什麼？看穿我的破綻？計算我的心理？”陳默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尺，“可上一把，我沒破綻。你算什麼？算空氣嗎？”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捕捉任何一絲波動。
陳墨靜靜看著他，幾秒後，笑了。這次笑容沒那麼張揚，反而多了點……意味深長。
“你以為，‘沒破綻’，就不是一種‘破綻’？”她聲音壓低了些，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刻意控制情緒，強裝鎮定，甚至……故意表現出混亂和自暴自棄，來混淆對手的判斷。這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表演’。小默，你比你想象中，更懂怎麼‘演’啊。”
陳默瞳孔一縮。
她……看穿了？
還是她在詐他？
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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