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排書架。第九層。
陳默抬頭看去，瞳孔微縮。
第九本暗紅色的書確實在那裡。沒有懸浮，沒有長腿，沒有盯著他看。
它在笑。
封面皮層蠕動扭曲，一張臉從書皮裡擠出來。
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死氣沉沉的人臉，而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蒼老面孔。眼角三道深紋，左眉上方一顆褐色老年斑，嘴角微上揚時露出那顆鑲金門牙。
陳默的呼吸停了半拍。
爺爺。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令人窒息。
那顆門牙是老爺子六十三歲那年鑲的，左邊第二顆，因為啃骨頭磕碎了原來那顆。
陳默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甲切進肉裡，疼痛尖銳而真實。
“你不是我爺爺。”
“我當然不是。”那張臉的笑容不變，但聲音驟然切換。
從蒼老變成年輕、變成戲謔，像有人在一秒之內換了副聲帶，“但你的反應很有趣。你的手在抖。”
陳默低頭。
右手確實在微顫。指節泛白，皮膚下青筋凸起。
該死。
他抬起頭的瞬間，那張臉己經開始變化。蒼老的皺紋一條條舒展，五官像融化的蠟像，輪廓模糊、坍縮、重組。
三秒後。
陳默面前不再是一張人臉。
一顆碩大的、坑窪窪的綠色腦袋從書皮裡擠了出來。那腦袋比西瓜還大一圈，皮膚粗糲得像砂紙上又糊了一層樹皮，顏色是那種噁心的暗綠。不是樹葉的綠，是沼澤底下泡爛了的青苔綠。
一雙小得不成比例的紅眼睛嵌在眉骨下方，暴戾又貪婪。下頜往外突出老長一截，兩顆獠牙從下唇捅出來，上面還掛著一串不明物體。看著像牙齒。
“Waaagh！”
那玩意兒開口了，聲如炸雷。整本書都在震顫，書頁嘩啦啦亂翻。
“又來一個蝦米！”綠皮腦袋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每顆牙都像生鏽的鐵釘，大小不一，方向隨緣，“瘦不拉幾的蝦米！你是不是來送命的？”
身後，西特拉普“哎呀媽”一聲，連人帶飛盤躲到了皮特瑞斯背後。
“綠皮！”皮特瑞斯的藍臉煞白，“怎麼會是綠皮？！這不科學！書裡頭怎麼塞了個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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