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的光打在陳默臉上，那團黑影在畫面裡越漲越大，觸手上的眼球齊刷刷地朝他轉過來。
陳默沒動。
他甚至往前湊了湊，像個研究標本的生物學家。
“行。我給你一個。”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不太自然。
“小學三年級，隔壁班扎馬尾辮的林小蝶。”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工作，“我往她書包裡塞過一塊橡皮，上面用圓珠筆刻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她沒發現。第二天那塊橡皮出現在了班主任的講臺上，全班傳了一個月。”
“就這個。拿走。不謝。”
怪物停了。
所有的觸手凝固在空中，像一鍋被驟然降溫的瀝青。無數眼球同時闔上，裂縫合攏，那張蒼白的無貌之臉緩緩後退，融入牆壁的陰影。
建築開始震動。齒輪咬合的轟鳴從西面八方湧來。
重組。
陳默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等牆壁挪完位置。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下撇。
齒輪聲漸弱。
他面前——九朵藍色玫瑰，假的月，恐懼畫像。
陳默看都沒看那幅油畫一眼，大步穿過房間，推門，換衣服，繼續走。
花園。枯樹。他蹲下挖泥，指甲裡塞滿了黑土。列車卡牌入手。
泥土動了。
蒼白的手。他自己的臉。灰白死寂的魚眼珠子。
怪物從地底站起來，朝他伸出手。
陳默退後半步，開口：“初二期末考試，英語聽力。我把答案寫在礦泉水瓶的商標紙背面，用鉛筆。考完撕掉衝進馬桶。得了92分。我媽高興得多炒了一盤蝦。”
他說完，嗤笑一聲。
“現在你知道了。我陳默也是個作弊的小垃圾。滿意了？”
怪物動作僵住。從指尖開始崩碎，灰色的粉末被一陣不存在的風吹散，融進腳下黑土。
轟！
建築第二次重組。
陳默穿過走廊，首奔12號門。
門後——光滑無比的封禁之牆。他伸手摸上去，那股冰涼的、絕對的排斥力讓指尖發麻。規則級封印，硬砸沒用，這是上一輪的自己用骨頭替他驗證過的。
需要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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