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從虛空中注視著他的目光。
不是之前怪物的那種冰冷注視，不是深淵凝視回你時的敵意。
是——好奇。
純粹的、不帶惡意的、像孩子看著螞蟻搬家一樣的好奇。
他的精神力在瘋狂預警，卻找不到任何具體的威脅源。那道目光沒有方向，沒有來處，像是空間本身長出了眼睛。整個房間的幽藍色晶體開始變色——不是突變，是滲透。一種更深邃、更純粹的藍，從每一條紋路、每一道裂縫裡滲出來，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吞噬著一切色彩。
天花板上的符文不再蠕動。它們靜止了。
然後，排列成了一個數字。
9。
“你通過了。”
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無數個聲音的疊加——男聲、女聲、童聲、老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和聲。每一個音節裡都藏著九種不同的語調，每一種語調又分裂成九個迴響。
陳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不是疼。是他腦子裡的資訊在被強制解壓。
“萬變之域的考驗。九層之塔。九次輪迴。九道封禁。”
那聲音像潮汐一樣湧退，每一個詞語落下，房間裡就多出一層藍色的光暈。九層光暈疊在一起，將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藍色深淵。
“你”
停頓。
那個停頓裡，陳默感覺自己被翻了個底朝天。不是物理上的，是資訊層面的——他的記憶、他的思維模式、他三千多次輪迴的每一個選擇，都在那一瞬間被“閱讀”了。
“通過了。”
陳默站在那裡。分身站在他身邊。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仰頭盯著穹頂那片無盡的藍。
沒有形體。沒有具象。沒有什麼觸手怪、大眼球、或者披著長袍的法師形象出現。
只有藍。
無窮無盡的、不斷變化的、每一秒都在分裂重組的藍。那藍色裡藏著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不同的藍——靛藍、湖藍、冰藍、鈷藍，以及人類眼球根本分辨不出來的那些藍。它們在穹頂流轉，像某種活著的星圖。
“萬變之主。”陳默說。
他的聲音在這片藍色裡小得可憐。像往太平洋裡扔了顆花生米。
沉默了三秒。
然後陳默開口了。
“所以……這算什麼？甲方驗收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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