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藻華笑了。
不是人類的笑。是整片膠質表面發出一種溼潤的震顫，像珊瑚在海流中摩擦發聲，古老，潮腥，帶著三百年生物的篤定。
“聰明。”它說，“但聰明——救不了你。”
下一瞬，紫黑色器官從腹部彈射而出。
沒有弧線。沒有試探。
首刺。全力。
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暗紫色的殘影，裹挾著一股腥甜的氣浪。
但沈清更快。
她的身體往左側閃了半步——不是本能反應，是提前預判。腳步精準得像踩在標註好的座標點上，上半身向後傾斜的角度剛好讓藻華的器官尖端從她右肩前三釐米處劃過。
近到什麼程度？白大褂的右肩布料被氣浪掀起，翻了一個角。
但沒碰到她。
一釐米都沒碰到。
“它沒完成取樣。”陳默猛地坐首了身子，“她躲的不是攻擊——她躲的是絨毛！”
分身也看懂了：“對！藻華器官表面有絨毛感測，碰到皮膚才能採集資料。她計算好了安全距離——只要絨毛沒接觸皮膚，取樣就不成立！”
陳默的瞳孔裡映著場地中那個白色的身影。他攥緊了拳頭。
這女人。
她不是在躲刺擊。她在躲資料採集。
兩件事聽起來差不多，但本質天差地別。躲刺擊只需要離得遠。躲取樣，你得精確到毫米——因為絨毛的長度決定了安全距離，多一毫就被掃到，少一毫就被器官本體刺穿。
她在鋼絲上跳舞。
藻華的器官刺空，收回。嗅角劇烈抖動。
“你——”它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像一塊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石子，“你在避開我的絨毛。”
沈清沒有回話。
她調整了站位，右腳微退半步，重心下壓。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第一次有了光——不是冷光，是捕食者鎖定獵物時的聚焦。
陳默盯著她的姿態，腦子裡有個念頭成型了——
這女人準備反擊了。
但她的反擊方式，會是什麼？
她的精神力不可能比藻華高。刺擊器官也只有兩小時的經驗。速度、力量、毒素儲備，全面劣勢。
唯一的優勢——她知道藻華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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