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又盯著月看了兩秒。
月歪著腦袋，九隻眼睛齊刷刷地回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忍心拒絕奸奇嗎”。
陳默把蝦盤子推到月面前。
月九隻眼睛齊刷刷地亮了，發出一聲歡快的鳥鳴，然後低頭啄食，吃得極其專注。那吃相，跟餓了三天的野鳥沒什麼區別，完全沒有了剛才“謎語人”的神秘感。
“活人感拉滿了。”分身感慨，“這鳥不裝的時候，還挺可愛的。一裝，就想把它燉了。”
陳默沒說話。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龍尾酒，目光透過窗欞，落在街道上。
酒液滑過喉嚨，溫熱的觸感讓他的思緒也跟著鬆了半分。
街道上，玩家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的進了茶館，掀開門簾就往裡鑽，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有的進了賭坊，腳步急匆匆的，臉上帶著一種“今天必翻盤”的決絕。有的在街邊攤位前討價還價，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跟菜市場搶最後一把蔫白菜似的。那些套著人皮的原住民，跟他們相處得意外融洽——只要你付得起魂晶，什麼都能買。
陳默的視線，在一個角落停了一下。
那個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舊T恤、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從一個巷子裡鑽出來。他左右看了一眼，動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然後飛快地朝街道另一頭走去，腳步又急又碎，鞋底在貝殼砂上蹭出沙沙的聲響。
李塘。
陳默的瞳孔微縮。
他沒有立刻動。只是端著酒杯，手指搭在杯沿上，淡淡地看著李塘消失在街道拐角。那拐角處的陰影像張嘴，把李塘整個人吞了進去。
“哥？”分身察覺到陳默神色的變化，語氣從嬉皮笑臉切換到了正經，“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李塘。”陳默說，“他沒死。”
“廢話，他那種貨色，死不了。”分身說，“但他這是去哪兒？剛被女兒拿刀架脖子上，又尿了一褲襠，這會兒不找個地方躲著哭，還在街上亂竄？”
“不知道。”陳默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但他鬼鬼祟祟的——肯定沒好事。”
分身的語氣沉了下來：“你覺得——他跟那兩個斗篷人有關？”
陳默沒回答。
他想起李塘在競技場裡那句無聲的口型——“按計劃”。
什麼計劃？跟誰的計劃？
月抬起頭。它嘴邊還沾著蝦肉的碎屑，九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李塘消失的方向。鳥鳴聲從它喉嚨深處擠出來，極輕，極低，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
“——奸奇——也說——”
“說什麼？”陳默問。
月歪了歪腦袋。它用翅膀擦了擦嘴邊的蝦肉碎屑，動作優雅得像個用餐巾擦嘴的貴族。然後它模仿出一個謎語人的聲音，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像在唸一首歪詩：
“——陰謀——藏在——酒——裡——”
陳默眉頭一皺。
“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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