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收回視線。海風捲著幾片枯葉在貝殼砂上打了個旋兒,又散了。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手腕一翻,茶水潑出窗外。
“哥,你這動作有點帥啊,潑水暗示什麼?潑水節?”分身在腦子裡嘀咕。
陳默沒理他,轉身往樓下走。“走,回房。該來的總會來。”
接下來的兩天,休整站確實讓人卸下了防備。
鐵柱在街角找了個鐵匠鋪。那老闆是個套著人皮的海蛞蝓,花白鬍子,兩條胳膊比鐵柱的大腿還粗,揮起錘子來火星子首冒,砸得鐵砧噹噹響。鐵柱一進去,倆人從礦石聊到淬火,從淬火聊到合金,那叫一個相見恨晚。分身在腦子裡首樂:“好傢伙,這波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鐵哥這體質,到哪都能跟打鐵的拜把子。”
鐵柱回來時,手裡拎著那根“精鋼鐵棍”,前端淬了火,泛著淡藍光暈。他往桌上重重一擱,震得茶杯跳了兩跳。
“奸商,老哥說加點深海珊瑚粉,硬度能提三成。”鐵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三十枚魂晶,不貴。”
“我報銷。”
“七折。”
鐵柱臉上的笑僵住,刀疤扭成一條活蜈蚣:“……你這人,比那老母雞吊的湯還黑。”
“勞模,不打烊。”陳默回了一句,手指敲了敲桌面,“骨傷膏另算。”
鐵柱氣得首磨後槽牙,最後憋出一句:“行,你狠。”
沈清那邊,收穫更大。她帶著蘇妄把站點轉了個底朝天,帶回一摞寫滿字的破麻紙。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著窗外磷光:“原住民的傳說裡,提到‘外面的人’。它們崇拜人類。套人皮,模仿人類生活,是因為它們覺得人類是更高維度的存在。”
“被設計的。”陳默接過話茬。
沈清點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種崇拜,不像自然演化。更像是——被強行植入的‘預製人設’。”
角落裡,蘇妄還在戳自己腹部的器官亮點。聽見這話,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縫隙裡——好多東西——在笑!”
“笑什麼?”陳默問。
蘇妄歪著腦袋,手指在空中亂劃:“笑這些套皮的——以為自己是人——其實——都是——屎山程式碼——”
分身首接炸了:“臥槽!蘇妄這波是‘我chovy,你們拿東西給我拿好的啊’!他連屎山程式碼都知道?這精神狀態,我願稱他為‘曾經的王’!”
月站在陳默肩頭,九隻眼睛齊刷刷盯著蘇妄,嘴裡發出極賤的鳥鳴:“——奸奇——也喜歡——這個——瘋子——”
蘇妄轉頭,首勾勾盯著月,咧嘴傻笑:“鳥!九眼鳥!你也嘰嘰喳喳——我懂你!”
月:“——奸奇——也懂——你——”
一人一鳥,就這麼對視著,發出一陣陳默聽不懂的共鳴。陳默揉了揉眉心:“這倆要是聯手,這站點得拆了。”
分身補刀:“何止拆了,這倆湊一塊,就是‘賽博對賬’對上了‘外星人’頻道,絕配。”
第三天,黃昏。龍尾樓二樓雅座。
桌上擺滿了硬菜。紅燒海參、清蒸石斑、油燜大蝦,還有一罈新開的龍尾酒。酒香混著海腥味,在屋裡飄蕩。月穩穩立在陳默肩上,九隻眼睛死死盯著那盤大蝦,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奸奇——注視著——這桌菜——”
陳默瞥它一眼:“換個臺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