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默只回了一個字。
等什麼?
等那個黑袍怪物現身?等它們背後的主使下令?
——首到,一抹詭異的影子,從街道盡頭的巷子裡,緩緩地、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那抹影子,一開始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它太普通了。普通的灰色,普通的形狀,像一塊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沿著貝殼砂街道的牆根,悄無聲息地滑行。
但陳默注意到了。
不是因為他眼神好。
是因為——他肩膀上的月,突然停止了戒備。那炸起的羽毛,竟然緩緩撫平了。
那隻九眼藍鳥,九隻眼睛齊刷刷地從窗外那些“觀眾”身上移開,轉向了那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它整個身體不再緊繃,反而歪了歪腦袋,像在看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奸奇——”月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欠揍的謎語人模仿,也不是剛才的嚴肅警告,而是帶著一種陳默從未聽過的、純粹的困惑,“——奸奇——也——看不見——這個東西——”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月,看不見?
這隻來自萬變之域、能看見不可名狀之物、與奸奇有神秘聯絡的九眼藍鳥——看不見那抹影子?
“看不見是什麼意思?”陳默在心裡飛速地問。
“——它——不在——奸奇的——視野裡——”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它——不在——縫隙裡——它——在外面——”
陳默沒說話。
他端著酒杯,目光透過窗欞,死死地盯著那抹影子。
影子滑到了街道中央,停了下來。
然後,它開始——變化。
灰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畫素風的色彩。像是一個被人用粗糙畫筆畫出來的、由方塊組成的——人形。
它有頭,有身子,有胳膊,有腿。
但所有的部位,都是由一個個小方塊組成的。
像——一個最低劣的遊戲裡走出來的人物。
“哥?”分身在腦子裡察覺陳默的異常,“咋了?看啥呢?外面不都是觀眾嗎?”
“再看。”陳默在心裡說。
分身順著陳默的視線看去,瞬間,整個虛擬客廳都安靜了。
“臥槽——”分身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他媽——是什麼東西?民用機床(課桌)上畫的火柴人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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