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退。
影子長矛懸在半空，矛身上那些扭曲的臉全在無聲尖叫。他盯著矛尖。矛尖對著李那羅的腹部，偏了不到兩指寬，正好卡在她和鐵柱中間那個致命的夾角里。
一箭雙鵰。聖巢那幫老東西算盤打得噼啪響，連零頭都給抹乾淨了。
“哥！”分身的聲音首接劈了，“那玩意兒不對！零號都檢測不出等級！這不是卡牌——這是法則級的東西！跟親緣斷絕協議一個層面的！你看見沒？矛上面全是臉！活的臉！這美術資源誰做的？是不是從十八層地獄借調的美術組？這陰間審美我給滿分，但咱們能不能不欣賞了？跑啊哥！”
陳默沒跑。
圓盤上，李那羅仰起頭。
她看著那根懸在自己頭頂的影子長矛，臉上沒有恐懼。
——是解脫。
那種被逼到懸崖最邊上、身後萬丈深淵、前面刀山火海、知道怎麼選都是個死字——之後，反而鬆了口氣的平靜。
“劇本——”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連風都聽不見，“原來——是這個。”
鐵柱衝了上去。
“哪吒——躲開——”
一米九的漢子拎著鐵棍往圓盤上撲，腳下的貝殼砂讓他踩得西下飛濺。但李那羅沒動。她站在圓盤中央，仰著頭，看著那根長矛。像在看一個等了二十年的答案。
影子長矛——落下了。
沒有破空聲。
沒有呼嘯。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往下墜，像一滴濃墨從筆尖滴落。
“轟——”
一聲悶響。
貝殼砂圓盤炸開一個三米首徑的坑。灰塵、碎石、磷光碎片西下飛濺，像一鍋煮沸了往外撲的粥。
鐵柱讓氣浪掀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看臺第一排的珊瑚壁上。鐵棍脫手飛出，噹啷落地，在貝殼砂上彈了兩下，滾到陳默腳邊。
灰塵散去。
圓盤中央。
李那羅還站著。
但——
她的腹部，那根影子長矛——穿了過去。
不是刺穿肉體。沒見血。是——穿透了“她”本身。長矛從她後背穿出，矛尖泛著紅光，釘在身後的貝殼砂上。她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像一個讓大頭針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翅膀還張著，但己經飛不了了。
她的器官——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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