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還在。血紅色的光幕罩著整個圓盤，像一口倒扣的碗。鐵柱剛才撞了三次都被彈飛，嘴角還掛著血。
但陳默沒打算撞。
他抬腳，邁了進去。
“嗞——！”
電流灌進骨頭縫裡。結界像一張活的膜，死裹住他，往外扯他的精神力。每往前一步，腦子就像被人拿鑷子揪掉一塊。
【1號副本：警報。精神力損耗——12%……19%……26%——】
陳默咬著後槽牙，沒停。
一步。
兩步。
三步。
精神力從105往下掉。90。78。61
到第西步的時候，他的鼻腔裡滲出一股鐵鏽味，嘴唇乾裂，眼前黑了一瞬。但腳——沒停。
李那羅看著他一步走過來。
她被釘在那兒。影子長矛從腹部穿過，矛尖從後腰透出來紮在地上。精神源質還在往外淌，但比剛才慢了——穹頂那幫東西被分身纏上了，沒空張嘴。
她看著陳默的臉。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做生意時一個樣。跟賣破爛時一個樣。冷的，乾的，不多餘。
但他在流血。
鼻血從鼻腔裡淌出來，順著人中往下，滴在灰青短打的領口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你——”李那羅的嘴唇動了，嗓子像被砂紙搓過的鐵管，“我說了——別管我——”
“閉嘴。”
陳默走到她面前。
近了才看清——她的臉白得嚇人。嘴唇發青，眼眶底下兩團黑，顴骨都透出來了。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紙，隨時要碎。
但她的眼睛還亮著。恨還沒滅。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穿過她腹部的矛。漆黑的矛身上那些扭曲的臉還在蠕動，矛尖釘在地上，紅光一閃一閃。
他從意識空間裡抽出萬魂罪。
深紫色的卡牌浮在掌心。卡面上，無數丹魂碎片凝成的人臉翻湧著，無聲地嚎。
“靈魂審判。”陳默開口。聲音不大，平的，像在唸一份收貨單。
“——目標：朗基努斯之影。切斷靈魂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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