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毀什麼——!”
陳默沒抬頭。
“一張卡。”他說,“一張該被回收的卡。”
“咔——”
矛身裂了第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碎片從矛身剝落,觸地即化,像冰塊掉進熱水。
“咔嚓——”
第二塊。第三塊。
裂紋從矛尾蔓延到矛中。每碎一塊,李那羅的身體就輕顫一下,溢位的精神源質又少一分。
穹頂上傳來分身的聲音,帶著喘:“哥!這幫老六能再生!物理劈得開,但合得也快!跟切不完的果凍似的!我這邊——頂多再撐十五秒!”
“夠了。”陳默盯著矛身最後那段。
裂紋爬到了矛尖。
紅光閃了三下。滅了。
“咔嚓——!”
矛——碎了。從頭到尾。漆黑的碎片散落一地,旋轉著化成墨煙,消散在血色符文裡。
結界跟著滅了。那層血紅光幕像燒斷的燈泡,噗地暗了。
李那羅的身體軟了。失去矛的支撐,她整個人朝前栽。
陳默伸手接住。
她很輕。輕得不正常。精神源質被抽了大半,身體空了,像捧了把乾枯的草。但心跳還在。弱的、亂的,隔著那件深紫短衫能摸到。
穹頂上那十幾張嘴發出最後一聲尖嘯,黑霧瘋狂收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朝珊瑚壁深處退去。分身拎著鐵劍追了兩步,沒追上,站在半空罵了句髒話。
李塘。
陳默抬頭看向穹頂最深處。
那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不見了。
“哥。”分身從半空落下來,鐵甲上多了七八道黑色灼痕,左肩的甲片碎了一塊,但人沒大礙,“李塘那狗東西——跑了。那幫黑霧也全縮回去了。”
陳默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李那羅。
她昏過去了。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眉頭皺著,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月從陳默肩頭探出腦袋,九隻藍眼珠子盯著李那羅的腹部看了三秒,鳥嘴裡吐出幾個字。
“——精神源質——剩——不到——兩成——”
分身收了鐵劍,蹲下來看了一眼李那羅的臉色,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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