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悅來客棧，二樓。
李那羅躺在床上。呼吸淺得像一根快斷的蛛絲，胸口起伏不到一釐米。臉色比枕頭還白。
沈清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個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裡晃著淡紫色的液體。李那羅的精神源質殘渣。她從競技場那坑底刮回來的，量不多，勉強夠做一次分析。
“精神源質損耗73%。”沈清推了推黑框眼鏡，鏡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剩餘27%鎖在心臟裡維持最低生命體徵。按當前損耗速率——還能撐五十八小時。”
陳默站在窗邊。窗外貝殼砂街道上，燈籠光一盞接一盞地滅了又亮。
“五十八小時。”他說。
“嗯。決賽——六十小時後。”
“差兩小時。”
“所以你得快。”沈清站起身，六管止血膏在腰間碰出輕響，“決賽結束，立刻趕回來。我能幫她續三小時。再多——不行了。”
陳默沒回頭。他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一下。
三小時。加五十八。六十一小時。決賽六十小時後。
夠。剛好夠。
他轉身。
李那羅躺在那兒，跟一張被風吹乾的紙。心口貼著沈清調的改良止血膏，活性98%。那片拇指大的膏體底下，心跳微弱得像遠處傳來的鼓聲。
“走了。”
陳默拿起鐵盒。鐵盒在腰間咔噠一響。
鐵柱守在門口，鐵棍橫在膝上，整個人像一堵肉牆。
“奸商。”他甕聲開口，喉結動了動，“哪吒——交給我。誰來我拍死誰。”
“嗯。”
“你專心打。”鐵柱的刀疤扯了一下，“別——分心。”
陳默點頭，下樓。
月立在他肩頭，九隻藍眼珠子半眯著。
“——奸奇——也說——今天——棋局——大”
“嗯。”
“——對手——那個女人——變了——”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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