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那羅的眼睛，閉上了。
不是死。是昏。精神源質歸零前的最後保護機制——身體自動關機，把僅剩的一絲生命力鎖在心臟裡，維持最低限度的活。
像一臺電量見底的手機，螢幕黑了，但後臺還有一個程序——在掙扎著不讓系統徹底崩潰。
陳默把她抱起來。輕。太輕了。像捧了捧風乾的紙灰，一使勁兒就要散。
他轉身。
穹頂上空了。那十幾張嘴散了，黑霧退盡，連個殘影都沒剩。分身拖住了它們夠久，讓它們沒來得及把李那羅啃乾淨。但聖巢的人——沒死。
李塘也不見了。
“哥！”分身從穹頂跳下來，鐵甲嘩啦響，落在圓盤上砸出一個坑，貝殼砂濺了一臉。他抹了把臉，嘴裡罵咧咧，“李塘那孫子跑了！聖巢那幫老東西也撤了！我砍了三坨，但那玩意兒跟史萊姆似的，砍開了自己又黏回去——純的打地鼠，還是無限續幣那種——”
他看見陳默懷裡的李那羅。
聲音卡住了。
“她——”
“還活著。”陳默說。嗓子乾的。“但快了。”
“快什麼？”
“快沒了。”
分身嘴巴張著，愣了兩秒，難得地沒接話。
鐵柱從看臺廢墟里爬出來。嘴角淌血，鐵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的白印。他看見陳默懷裡的人，刀疤臉抽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哪吒——她——”
“精神源質被抽了七成。”陳默說，腳步沒停，“剩下三成鎖在心臟裡維持最後的活。撐不了多久。”
“多久？”
陳默頓了頓。
“三天。最多三天。”
鐵柱的鐵棍在手裡嘎吱響了一聲。那是攥得太緊，指骨跟鐵桿子較勁的聲音。
“聖巢那幫——”
“先不追。”陳默打斷他，“先救人。”
分身收了鐵甲，蹲在陳默旁邊，伸手試了試李那羅的脈搏。極弱。若有若無。像隔著三層被子摸到的心跳。
“哥，精神源質被抽了七成，這可不是貼個創可貼的事兒。”分身的聲音收了調侃，難得正經，“她需要的不是藥。是命。”
“我知道。”
陳默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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