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裡一首放著的那張。早在第一次見李那羅時就簽下的。那時候兩人互相防備，籤的是“臨時協作契約”。有效期：賽事結束前。
分身瞪著那張契約卡，半天蹦出一句：“合著你籤這玩意兒的時候就——”
“沒想這麼遠。”陳默把契約卡收回去，“但——用得上。”
月在肩頭歪了腦袋，九隻眼珠子齊刷刷看著陳默，鳥嘴裡擠出幾個字：“——奸奇——說——你這人——比奸奇——還——奸——”
“謝。”陳默面不改色。
分身在旁邊拍大腿：“哥！你是真的絕！籤契約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防她一手，結果你留的是後手！這操作——商戰小說都不敢這麼寫！我懷疑你腦子裡裝的不是大腦，是計算器，還是那種帶科學計算功能的！”
陳默沒理他。
他抱著李那羅，朝競技場出口走。
腦子裡在算。
精神力47。虎之陰陽耗了大頭，萬魂罪又吃了一口。現在全身上下跟被人拿搓衣板搓了三遍似的，骨頭縫裡酸，太陽穴突跳。
三天後打半決賽，對手是——蘇妄。
12級。
他現在精神力47。卡牌儲備雖然多，但核心戰力卡在剛才那一仗裡消耗了兩張。
怎麼打？
【7號副本：歸檔。當前精神力47，三日後可恢復至約230。不足以支撐12級對抗。】
【3號副本：機率模型——勝率：4.7%。】
【1號副本：建議主人——放棄。】
“放棄。”陳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李那羅。
她的睫毛微顫動，像溺水的人在水底最後一次掙扎著夠向水面。呼吸細得像蚊子哼。
陳默沒說話。
他走出競技場大門。
貝殼砂街道上，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套著人皮的原住民從門縫裡探出腦袋，怯生生地打量這一行人。有個膽大的海蛞蝓幼體從視窗伸出嗅角，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嗖地縮回去了。
分身跟在陳默身後，鐵甲碎片叮噹掉了兩片。他彎腰撿起來塞兜裡——能修。
“哥。”他的聲音輕了，沒了平時那股咋呼勁兒，“李塘跑了。但他吃了核彈姐的精神源質。他現在——變強了。”
“我知道。”
“以後他還會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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