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換了個——方向——”
陳默腳步沒停。
“什麼方向？”
“——從——海上——”
“——到——你身上——”
陳默走到客棧門口。門開著。貝殼砂街道上，月光白得像鹽。
李塘停在了街道中間。
離客棧門口大概三十步遠。他站在那兒，抬頭看著二樓窗戶——看了一秒——又低下頭，看向陳默。
臉上掛著那層李那羅看了二十年的笑。嘴角往上提，眼睛往下壓。討好的、算計的、得逞的——三種情緒疊在一起，像一鍋煮過頭的粥，什麼味道都有，沒有一種是好的。
但他的眼睛——
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猥瑣的、卑怯的眼神。瞳孔裡有一種亮得不正常的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著了。不是火焰——是磷火。冷的。幽的。
“奸商。”李塘開口。聲音隔著整條街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原來嗓音的——共鳴。像兩個人在同時說話。一個是李塘。另一個——是別的什麼。
“我閨女——死了沒？”
陳默站在客棧門口。沒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貝殼砂上，像一把刀的剪影。
“沒死。”他說。
兩個字。跟往常一樣。
李塘笑了。那個笑容——噁心。像一層油膜浮在水面上，你以為水是乾淨的，伸手一撈——滿手都是油。
“那好。”他說，“那——她的命——該還我了。”
分身在腦子裡罵了一句：“還你？你他媽——”
“閉嘴。”陳默在心裡說。
他看著李塘。
“你的命——”陳默開口，聲音冷得像從冰櫃裡抽出來的鐵，“是她給的。”
“啥？”李塘愣了一下。
“你吃了她的精神源質。”陳默說，“那些源質——是她二十年攢下來的。每一絲——都帶著她的恨。”
李塘的笑容僵了一瞬。就一瞬。然後又掛上去了——但掛得沒剛才穩。像一張被風吹歪的畫。
“你吃了它們。”陳默說，“它們——也在吃你。”
李塘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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