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他甕聲甕氣地開口。
“嗯？”
“哪吒以後——還跟咱們走不？”
陳默沒回答，視線落在床上的哪吒身上。
哪吒正低頭，用那雙新生的、骨節粗大的手，摸索著腹部的器官。深紫色的光在他掌心底下流轉，穩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烙鐵。
“你問它。”陳默說。
鐵柱轉頭，看向哪吒。他搓了搓手，刀疤臉憋得通紅：“哪吒——你——”
哪吒抬起頭，看了鐵柱一眼。
那眼神還是那副“你廢話真多”的嫌棄樣。但刀鋒底下，多了一絲別的東西。不是柔軟，哪吒的眼神不會柔軟。是——認同。
“跟。”哪吒說。
一個字。砸在地上能砸個坑。
鐵柱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刀疤扭動，笑得像個二百五。
“成！”
陳默轉過身，看向窗外。
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銀鱗。一切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但陳默的指節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那個拳頭大的白光洞口雖然合上了，貝殼砂也填平了，表面上看不出一絲痕跡。但剛才他伸手過去的時候，白光退得太快。不像被燙到，像在——試探。
試探他的精神力。試探他現在的底線。
分身在腦子裡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聲音壓低了：“哥，底下那玩意兒，剛才是不是在測你？”
“嗯。”
“它測出什麼了？”
“測出我精神力21。”陳默說。
分身倒吸一口涼氣：“那它現在豈不是知道你是個空架子？這——這要是它半夜爬上來，咱們這陣容，一個殘血法師，一個剛重灌完還在讀條的戰士，一個只會掄鐵棍的肉盾，加一隻只會碎碎唸的鳥——這怎麼打？團滅發動機啊！”
“所以別打。”陳默說。
“那咋辦？”
“等。”陳默看著海面，“等它先動。”
月蹲在窗臺上，九隻眼珠子沒看海面上的月光。它的視線穿透了水面，盯著極深極暗的地方。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海底貝殼砂細微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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