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純粹的、沒有方向的白。
陳默感覺自己漂浮在裡面。身體沒有重量。精神力像是被泡進溫水裡——不是恢復，只是不再往下漏。
三秒。
白光退去。
腳下是鐵地板。冰冷的、帶著輕微震顫的鐵地板。空氣裡有機油味、金屬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海腥味。海腥味在淡。
神龍號。駕駛室。
陳默睜開眼。
他站在駕駛臺前。銅金色的控制面板上，龍紋微微搏動，儀表盤上的數字緩慢跳動。車窗外是灰白色的霧，鐵軌在前方延伸，消失在霧的盡頭。
低頭看手。指尖上那條切斷指紋的首線還在。白光沒了。
衣領裡傳來窸窣聲。月從領口探出腦袋，九隻眼珠子轉了一圈，藍光閃了兩下，然後安分地縮回去，把腦袋埋進陳默的衣領深處。
“——走了——”它的聲音悶悶的，從布料底下傳出來，“——那個——地方——塌了——”
“嗯。”
陳默轉身，走出駕駛室。
第一節車廂過道里，鐵柱靠在牆壁上，鐵棍拄在地上。刀疤臉上還殘留著緊張後的僵硬。他看見陳默出來，咧了咧嘴，沒咧成笑。
“奸商。”他甕聲甕氣地說，“俺這輩子坐過最顛的傳送。比工地升降機還狠。胃裡翻江倒海，早飯都快吐出來了。”
“工地升降機不會把你從維度裂縫裡撈出來。”陳默說。
“那是。”
哪吒坐在過道的摺疊椅上。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腹部的深紫色光暈恢復了常態。穩定的、低功率的運轉。藍光不見了，至少表面上不見了。
他抬頭看了陳默一眼。
“沈清呢？”
陳默搖頭。
“系統顯示她‘離線’。‘離線’不等於死。但也不等於活著。至少不在這裡。”
哪吒的眼神暗了一瞬，恢復成慣常的冷硬。他沒再問。指節扣著膝蓋，骨節發白。
過道盡頭，零號站在那裡。三米高的機械軀體幾乎頂到天花板，六隻機械臂收攏在背後。獨眼泛著淡藍光，掃描完所有人的體徵，微微點頭。
“全員到齊。主人。”零號說，“沈清不在。”
“知道了。”
陳默走到第二節車廂連線處，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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