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嘆了口氣：“走了。”
陳默轉身走回駕駛室。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按上控制面板。銅金色的龍紋在他掌心底下微微發燙，像某種古老生物的體溫。神龍號的引擎在車廂底部發出低沉的嗡鳴，震顫從鐵地板傳上來，沿著脊柱一路爬到後腦勺。
“走。”陳默說。
神龍號動了。
龍首昂起，銅金色龍鱗在灰白霧氣中泛著冷光。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哐。哐。哐。節奏穩定，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列車緩緩加速。
車窗外，沉淵谷最後的輪廓在霧氣中消散。穹頂碎了，貝殼砂街道塌了，悅來客棧的招牌歪斜著沉入黑暗。遠處海面上的銀鱗月光最後一閃——然後滅了。
海腥味在淡。
一點一點地淡。
陳默靠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霧氣漸漸變薄。灰白色的霧後面，荒原的輪廓正在浮現。乾裂的土地。生鏽的鐵軌。沒有海，沒有貝殼砂，沒有藤壺。
他深吸一口氣。
鐵鏽味。乾土味。
乾淨的味道。
分身在腦子裡開口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腔調：“哥。第七站過了。你精神力21，鐵盒空了，兜裡西張破卡。你現在的身價，大概相當於剛進遊戲那會兒——窮得理首氣壯。”
“嗯。”
“接下來咋辦？”
陳默看著窗外。荒原在車窗裡飛速倒退，灰褐色的土地像一塊沒有盡頭的砂紙。
“先活著。”他說，“再想辦法富起來。”
“富起來？哥你別畫餅了。”分身嘖了一聲，“咱現在這配置，精神力21點，卡牌西張，現金1500。這要是放在現實裡，就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揹著西萬助學貸款。純純的賽博負翁。你看看人家系統，發獎勵跟打發叫花子似的，1500幣能幹啥？買杯奶茶還得去掉珍珠。這波啊，這波是‘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命還在。”
“命在有什麼用？沒錢沒糧，下一站要是再來個這種級別的副本，咱就只能給怪物當外賣了。窮不可怕，可怕的是窮還遇到怪物。那才是真·地獄難度。”
陳默沒接話。他的指節在控制面板上敲了一下。
月從他衣領裡探出半個腦袋，九隻眼珠子盯著後方——沉淵谷消失的方向。
“——它——沒追來——”月說。
頓了一下。
“——但——它——記住——我們了——”
陳默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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