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夢境霧依然濃得像漿糊，能見度不足兩米。但在那灰白色的霧氣深處，隱隱約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光越來越亮。
伴隨著沉悶的鋼鐵摩擦聲。
“哐當——哐當——”
一輛鏽跡斑斑的綠皮火車，像幽靈一樣，從濃霧裡鑽了出來。
它沒有在鐵軌上跑。它就懸浮在神龍號右側的海面上，跟神龍號並排疾馳。速度分毫不差。
車頭掛著那個紅漆牌子：【客棧】。
“臥槽！”鐵柱猛地跳起來，棍子差點砸碎控制檯，“這破車怎麼跟上來了！它不是停在後面嗎！”
哪吒停止了打滾，扒著窗戶往外看，紫光映在玻璃上：“陰魂不散啊。”
陳默盯著那輛綠皮火車。
碎裂的車窗後，那個穿著藏青色制服的列車員，依然站在那裡。
沒有影子。第十二簽名者。
他轉過頭，隔著兩層玻璃，和陳默對視。
那張臉慘白如紙，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他在笑。
接著，他抬起手，指了指陳默。然後，指了指他自己的嘴唇。
嘴唇一張一合。
沒有聲音傳過來。但陳默懂唇語。
那口型，清清楚楚。
“你，己，經，睡，著，了。”
陳默瞳孔驟然收縮。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睡著了？
放屁！他明明紮了閻王點卯，那種把靈魂撕裂的痛楚，現在還殘留在神經裡。他怎麼可能睡著！
“哥！”分身在意識空間裡尖叫，“看你的腿！”
陳默猛地低頭。
視線砸在大腿上。
風衣完好無損。褲子平平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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