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鐵軌接縫，哐噹一聲響。
風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來，裹著濃得嗆人的鐵鏽腥氣，吹得煉藥臺上半塊壓縮餅乾滾了兩圈，渣子掉進銅面的縫隙裡。陳默沒回駕駛室，盤腿坐在煉藥臺邊的地板上，後背靠著冰冷的車壁，閉眼。
意識空間裡七個副本同時轉，資料流像細沙一樣嘩嘩流。
“3號副本。”陳默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調馬拉凱南法典，999頁之後的所有內容。”
“收到。”
3號副本的機械音落下，意識空間裡響起舊書頁嘩啦嘩啦翻動的動靜，翻了足足半分鐘，聲音突然卡殼。
“報。”陳默說。
“——999頁之後——空白。”3號副本的聲音帶著點機械性的疑惑，“1000頁到1200頁，一個字都沒有。”
分身先炸了，在資料面板上蹦得老高：“啥？空白？老登活了三千年寫回憶錄，寫一半斷更了？不會是鋼筆沒墨了吧？還是寫著寫著被管理員禁言了？我就說這老東西不靠譜，傳功都不傳全本，合著是個太監作者？”
“不是沒寫。”陳默指尖敲了敲膝蓋，“法典總共1200頁，紙頁厚度均勻，999頁之後的201頁，紙面有筆尖劃過的毛邊，是寫過又被抹了。”
他抬眼，意識空間裡龍眼術發動，暗金色的光掃過那疊空白書頁，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壓痕立刻顯了形，像埋在紙裡的蚯蚓。
“用辨識之眼掃壓痕，還原。”
“是。”
淡白色的光裹住書頁，掃描的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跳。七分鐘後，第一頁的內容跳了出來。
‘門後是無。無是可能性。可能性是創造。創造需要意志。意志由十二生肖符咒的收集者提供。收集者集齊十二枚符咒開門，將自身意志注入無，無便會順著意志，凝成全新的世界。’
空氣靜了兩秒。
分身嗷一嗓子，差點把意識空間的面板震得短路：“我靠？造世界？！哥！合著我們湊齊十二張卡，首接能當創世神啊？！到時候我要當新世界的首席網管！所有遊戲全給我開無敵模式，煙管夠，壓縮餅乾堆成山，鐵柱那根大黑棍子首接給他鍍三層純金，哪吒的風火輪給改成電動的，蘇妄的影子給他配個遊戲機，省得他天天跟影子嘮嗑！”
月從陳默領口探出頭，九隻眼睛亮了八隻，嘴裡的餅乾渣差點掉陳默脖子裡：“那我要一片全是餅乾的海！餅乾要奶油味的！不要海鹽味的！”
陳默沒接話，指尖點了點虛空：“繼續翻。”
3號副本繼續掃，進度條跳了兩下，1001頁的內容顯出來。
‘銜尾蛇不是守門人組織。他們是被無反向簽名的代理人。無想被創造，可它沒法自己生出意志。它借銜尾蛇的手篩選收集者，哄著收集者集齊符咒開門，最後要的，是收集者順著它的意志，造出它想要的世界。’
分身的聲音卡殼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啥意思？我們一路打生打死，過副本刷怪，合著都是給這黑不拉幾的無打白工？它是老闆，銜尾蛇是HR，鐵武渡鴉是筆試考官，馬拉凱南是終面面試官，我們是過來應聘給它開門的冤種？”
月的九隻眼睛瞬間瞪圓，尾巴毛炸成了小鋼刷：“那它想要啥世界？全是海的世界？我不要海鹽味餅乾！”
1002頁的內容緊接著跳出來。
‘無想要的世界，是沒有規則律的世界。十二生肖符咒是鎖它的牢籠，規則律是捆它的鐵鏈。它要自由。等它破籠出來，所有符咒都會碎，巫師的能力會消失，列車會散架，副本會塌，所有活在規則裡的人，都會跟著規則一起化成無。’
風突然停了。
車廂裡連車輪碾鐵軌的聲音都好像遠了。
分身半天沒憋出一個字，資料流卡得一格一格跳。月縮了縮脖子，把半個腦袋埋回陳默領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它自由了，我藏在羽毛裡的餅乾渣，是不是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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