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手腕一翻，那個沾著乾涸血跡的粗糙黑布包砸在煉藥臺的銅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急著拆。指尖挑住系得死緊的麻繩，一圈，兩圈。動作很慢。
布包徹底攤開。
三張卡牌靜靜躺在粗糙的布紋裡。金邊褪得斑駁，卡面模糊得像是在洗衣機裡攪了八百回，圖案勉強能認出個輪廓。
第一張。卡面上畫著只老鼠，賊眉鼠眼，偏偏眼睛是閉著的。卡牌底部印著一行小字：【鼠符咒·仿製·能力：隱身】。
第二張。卡面一條蛇，盤得像坨蚊香。底部寫著：【蛇符咒·仿製·能力：變形】。
第三張。一隻猴子撓著後腦勺。底部：【猴符咒·仿製·能力：隱身】。
煉藥室裡死寂了三秒。
“我靠……”分身的聲音在意識空間裡劈了叉，“哥，你這哪進的貨？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盲盒？還是天橋底下十塊錢三張清倉大甩賣？”
陳默眼皮都沒抬，手指在猴符咒上彈了一下。
“應龍陵。”他聲音壓得很平，“渡鴉，鋼骨，千面。從他們屍體上摸出來的。”
分身的資料流猛地一激靈，差點在面板上打個結：“那三個老陰比？他們在應龍陵PVP裡被你宰了，兜裡就揣著這破爛？我還以為他們藏了什麼傳家寶，合著全是爆金幣的大冤種？”
“當時急著開門，沒細看。”陳默指尖順著卡牌邊緣劃過，“以為是普通的技能卡。現在看……”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起個嘲弄的弧度。
“現在，我知道它們是假的了。”
“廢話！”分身在面板上瘋狂跳腳，指著那張蛇符咒，“你看這蛇！變形？白素貞看多了是吧！還有這猴子，隱身？猴哥七十二變他就學了個隱身，去女澡堂偷窺嗎？最離譜的是這老鼠，也隱身？這造假的人是不是詞窮了，只會寫隱身兩個字？這特麼哪個地下作坊印的，你禮貌嗎！”
陳默沒理會分身的垃圾話。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皮膚下，暗金色的晶格驟然亮起。像岩漿在血管裡流。
龍眼術，開。
暗金色的光束從他瞳孔裡射出，像掃碼槍一樣，從三張卡牌上寸寸碾過。
空。
全是空的。
沒有規則律能量的波動，沒有底層程式碼的糾纏。只有一層薄薄的、類似於規則律波長的偽裝層。就像在塑膠殼子外面鍍了一層金粉，敲一敲，裡面連空氣都沒有。
“空殼。”分身的聲音抖了一下，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哥。這幫人真瘋了。拿假貨當底牌？他們不知道這是假的？”
“他們不知道。”陳默收起龍眼術，暗金光芒熄滅。他靠回鐵椅，長腿交疊，“造假的人手藝極高。這層偽裝，能騙過系統的檢測，能打上8級、9級的標籤。普通玩家，甚至西環以下的巫師，根本看不穿。”
他頓了頓，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那三張卡上。
“只有我能看穿。”
因為他手裡，握著真正的龍符咒。因為他腦子裡，裝著《成龍歷險記》的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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