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龍焰收回掌心。
暗金色的火苗悄然熄滅，像從未出現過。煉藥臺的黃銅面上，三組測試的殘骸涇渭分明。
那坨黑糊糊的亞空間汙染，沒了。連個渣子都沒留下，彷彿被滑鼠右鍵選中，再按下了Shift+Delete。
那撮鏽獸王的鏽屑，被提純成一顆亮銀色的金屬珠子，在燈下反著賊光。
那塊破丹爐的碎片，則被劈成一黑一白兩半，跟個太極圖似的，安安靜靜躺著。
【記錄完畢。】
意識空間裡，七號副本機械的聲音響起。
【龍焰術實戰測試完成。效果：淨化亞空間汙染、提純生物材料、分離混合能量。消耗：0.1點規則律能量/次。評價：實戰可用。】
“——收到個屁！”分身在資料堆裡跳腳，虛擬的口水噴得滿螢幕都是，“這特麼叫可用？這叫王炸！降維打擊！不講道理！以後誰敢在咱面前裝杯，咱反手就是一個淨化，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您的賬號己被登出’！主打一個乾淨又衛生！”
陳默沒搭理他，瞥了一眼窗外。
灰白色的夢境霧，還在退潮期。但那種粘稠的陰冷感，己經開始從鐵軌的縫隙裡往回滲了。
漲潮，快來了。
“還有一個法術要測。”陳-默-說。
分身一愣：“——還來？哥，咱省點藍吧！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龍眼術。”陳默眼皮都沒抬，“我要用龍眼術，看穿這片海。”
分身的虛擬眼珠子瞪得溜圓：“——看啥？看這餿牛奶湯裡有幾條過期魚嗎？”
陳默閉上眼，吐出幾個字，像在冰上砸釘子。
“看那隻閉著眼睛的羊。”
話音未落，他雙眼猛地睜開！
瞳孔深處，暗金色的繁複晶格瘋狂輪轉，實質般的光芒穿透了眼皮，穿透了煉藥室的牆壁，穿透了神龍號厚重的鐵皮外殼，像兩道無形的探照燈，狠狠扎進了外面那片死寂的夢境海域！
眼前的一切都在飛速倒退、溶解。
灰白色的水面，在龍眼術的視野裡，根本不是水。
是夢。
無數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夢。像一鍋煮爛了的彩色膠片，一層疊著一層，被壓成了厚厚的、半透明的地質層。
最上面的一層，是淺夢。畫面清晰，但亂七八糟。有人在被老闆罵，有人在跟前女友複合，還有人在瘋狂地找廁所。這些夢新鮮滾熱辣，一看就是最近剛出爐的。
龍眼術的視線繼續下沉。
第二層，第三層……夢境的畫面開始變得陳舊、模糊。一些幾十年前的黑白電視畫面閃過，穿著喇叭褲的年輕人在舞廳裡搖擺，又瞬間切換到某個老玩家在現實世界裡考試掛科的場景。這些夢，是那些被拉進遊戲的倒黴蛋留下的。人沒了，夢還在。
第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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