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確實來得早了。
陳默站在村口，右眼暗金光芒吞吐。龍眼術全功率運轉，視野裡跳出一排排血紅色的資料流。
上一輪，黑潮從冒頭到嚼碎整個村子，花了兩個時辰。
這一回呢？
他眯起眼，視線穿透灰白色的霧氣。黑潮的推進速度，快了將近三分之一。
“一個半時辰。”陳默吐出半口菸圈，菸頭在灰暗中明明滅滅。
意識空間裡，分身剛把馬賽克腦袋拼好，一聽這話首接炸了。
【臥槽！這玩意兒還帶提前上班的？資本家看了都得連夜掛路燈啊！哥，這伺服器是不是漏電了？重新整理頻率越來越快，咱這是在玩俄羅斯方塊最高難度，還是在體驗滾筒洗衣機脫水模式？】
月從控制檯底下伸出一隻爪子，撓了撓耳朵：“黑潮——聞起來——像放餿了的——螺螄粉——能吃嗎？”
“吃吃吃，你這胃口是拿黑洞做的？”陳默掐滅菸頭，軍靴碾碎地上的乾土塊。
輪迴在加速。
這意味著，每一輪重置，黑潮都在變強。世界被消化的速度，越來越快。
沒時間耗了。
“走。”陳默低頭看了一眼阿蟬，“帶路。”
小女孩沒吭聲，只是默默轉身。她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藏著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死寂。
阿蟬領著他，繞過幾排破敗的土坯房，來到村子東頭。
一座塌了半邊的土廟。
牆皮剝落，露出裡頭的黃泥和麥秸稈。木門歪斜著，只剩下一個門軸還掛在門框上。
阿蟬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推開木門。
嘎吱——
聲音尖銳刺耳，像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死命刮擦。陳默耳膜一鼓，眉頭微皺。
廟裡沒點燈，透著股濃重的黴味。
正中央的供桌上，沒供佛，沒供神。
供著一隻羊。
青石雕的。手藝糙得很，刀工深一腳淺一腳，連羊毛的紋理都沒刻全。
但這羊的姿態，太邪門了。
它臥在那兒，腦袋微微偏著。眼睛死死閉著，嘴角卻往上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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