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
這小丫頭片子，認識我？
陳默叼著煙的動作，在半空中僵了零點三秒。
菸灰撲簌簌往下掉，落在軍靴的鞋面上。
意識空間裡，剛剛找回2G訊號的分身，整個資料流瞬間炸成了一鍋沸騰的畫素粥，馬賽克腦袋當場藍色畫面。
“——又、又來啦？！”分身的聲音劈叉劈得能唱女高音，虛擬下巴磕在地上，砸出一串亂碼火花，“哥！劇本拿錯了啊喂！這NPC不講武德，她帶記憶的！她是不是偷偷充了會員開了掛？這遊戲平衡還要不要了？舉報！必須舉報她開透視！”
月也從控制檯後面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九隻眼睛瞪得像九個銅鈴，爪子緊張地摳著鐵皮，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她——認——識——你——”
陳默沒理會腦子裡那兩個咋咋呼呼的傢伙。
他蹲下身，視線和小女孩的黑瞳平齊。那雙眼睛裡沒有活人的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見過我？”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審訊。
“見過呀。”小女孩歪著腦袋，臉上那兩道黑泥襯得她的笑容格外詭異，“你昨天也來了。你還跟我說了話。”
陳默心口猛地一沉。
昨天？
這破地方的時間單位是按“天”算的？
“我跟你說了什麼？”
小女孩撓了撓雞窩似的頭髮，認真想了半天，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細小的米牙：“我忘了。但我記得你。你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小女孩伸出髒兮兮的食指，隔空指了指陳默的右手。
“你的手會發光。”她說，“別人的手都不會。”
陳默眼皮一跳，低頭看自己的手。暗金色的晶格紋路在灰白的天光下，像蟄伏的龍鱗，隱隱發亮。
“還有。”小女孩突然壓低聲音，做賊似的湊到他耳邊，吐出的氣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你的影子，是人的樣子。”
一句話，像把冰錐子狠狠扎進陳默的後腦勺。
他渾身一震，猛地扭頭。
不遠處，那個豁了牙的老漢，還有那群扛著鋤頭的“村民”，依舊麻木地站在原地。
他們的影子——
還是一灘一灘蠕動、冒泡的黑泥，像被潑在地上的滾燙瀝青，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而他的影子，被灰白色的天光拉得老長，是一個輪廓分明、規規矩矩的人形。
“——我靠！活久見！影子都有高低貴賤了？”分身在腦子裡瘋狂刷屏吐槽，“咱這影子是正版授權，他們那都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盜版貨？主打一個貨不對板？這波屬於是官方認證的陽間人了！哥，咱這辨識度首接拉滿，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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