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六千五百二十三次。
這還他媽只是她記得的。
她不記得的呢？三千年，按一天一輪迴算，那可是一百多萬次！
“——一百萬次？！我的親孃咧！”分身首接嚇傻了，資料流組成的身體在意識空間裡瘋狂打擺子，“這小姑娘是被關在單機遊戲裡，玩了一百萬遍新手教程啊！而且還是強制的，不能跳過！連遊戲公司都倒閉一百回了，她還在玩！這己經不是坐牢了，這是賽博無期徒刑！地府勞動模範見了她都得遞根菸喊聲大姐！”
陳-默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小女孩。
一百萬次重複的崩塌和絕望。
難怪她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這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
“大哥哥。”小女孩又拽了拽他的衣角，黑洞洞的眼睛裡，那點剛燃起的光亮得驚人，“你是不是要打破它？”
打破它？
陳默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何止是打破。
老子要把這該死的伺服器，連同那個裝神弄鬼的巨羊，一起掀個底朝天。
“如果是的話——”小女孩指了指村子後方，那堵正在無聲逼近的、由無數人形黑影擠壓成的牆，“你得快一點。”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黑潮，比昨天來得早了。”
“——早了？什麼意思？這玩意兒還帶提前上班的？”分身一愣。
陳默瞳孔猛地一縮。
不對勁。
輪迴，應該是精準的複製貼上。
時間的偏差，意味著這個“程式”正在發生不可逆的“衰變”。
就像一臺運行了一百萬次的舊電腦，主機板開始過熱，CPU開始降頻，隨時可能徹底燒燬。
他剛想追問，小女孩卻突然鬆開他的衣角，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村口那個豁牙老漢，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大哥哥……”她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你……你看那個伯伯的……影子。”
陳默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老漢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呆滯的、程式化的笑容。
他腳下那灘蠕動的黑泥影子，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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