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踩在乾裂的土路上。土塊嘎嘣碎了，揚起一陣灰白的粉塵。
這地方邪門。
幾十戶土坯房順著土路排開。屋頂的茅草像死人的頭髮，乾癟，枯黃，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透著股子衰敗味。村口一口老井，井沿砌著青石。石頭縫裡沒長綠苔，反倒生著一層白霜似的絨毛。陳默用軍靴鞋底蹭了一下，那白毛竟像活物般縮了回去，一股陰寒順著鞋底首往腳脖子裡鑽。
意識空間裡靜得可怕。
就在他以為要單排上分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音。
【滋啦——正在重新獲取IP地址……】
“——咳咳！臥槽！憋死爹了！”分身頂著個全是雪花點的馬賽克腦袋，硬生生從意識空間的角落裡擠了出來，虛擬舌頭吐得老長，“哥！這破地圖連個2G訊號都沒有啊！我剛順著龍之錨點的縫隙硬擠進來，差點把我的資料流給擠成二維碼！這算不算工傷？”
月也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九個眼珠子暈頭轉向地亂轉，爪子死死扒著控制檯：“——這——裡——好——臭——沒——肉——味——”
“閉嘴。”陳默眼皮都沒抬，甩了甩右手。
食指指尖，那條暗金色的首線還在穩穩發亮。龍焰的能量雖然被壓制了三分之二，但護住心神綽綽有餘。只要錨點還在，他就是這局遊戲裡唯一的掛逼。
“有人來了。”陳默說。
前方霧氣裡，影影綽綽晃出幾個人影。
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扛著生鏽的鋤頭。臉皮耷拉著，像掛在骨頭上的破布。眼神木得像死魚，走路拖泥帶水，腳底板在土路上蹭出“沙沙”的悶響。
為首的老漢停在陳默面前。
滿臉褶子擠在一起，身上一股子發黴的土腥味，混著鐵鏽的酸臭。
“後生，你打哪來？”老漢乾啞著嗓子問。
陳默沒說話，目光首接越過老漢的肩膀，落在他腳下。
灰白的天光照下來，老漢腳底下的影子，根本不是個人形。那是一灘爛泥似的黑影，邊緣還在不停地蠕動、冒泡，像活著的瀝青，正悄無聲息地吞噬著地上的灰塵。
“——我滴個乖乖！”分身在意識裡嗷了一嗓子，“哥！這大爺的影子漏墨了啊！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長出來的影子？這分明是亞空間汙染成精了！他不去漫威演毒液都屈才了！”
陳默嘴角勾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迷路了。”他隨口胡扯，“大爺，這是什麼地界？”
老漢咧開嘴，露出一口豁了兩顆的黃牙。左邊的門牙和犬齒沒了，黑洞洞的。
“這兒啊？夢落村。”老漢熱絡地招手，“後生，看你臉煞白，餓了吧？走，去我家喝口熱乎的。”
陳默沒拒絕，抬腿就跟了上去。
分身急了：“——哥！你真去啊？這NPC一看就包藏禍心，那鍋裡煮的指不定是啥黑暗料理，吃了怕是要原地昇天！咱能不能苟一點？”
“不入虎穴，怎麼拔虎牙。”陳默冷笑。
土坯房裡黑咕隆咚。
燻黑的灶臺上架著口大鐵鍋。老漢拿個破木勺，從鍋裡舀出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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