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號碾過水麵下三寸的鐵軌。浪花捲起白沫，啪嘰一聲拍在車廂底盤上。悶響。
陳默癱在駕駛座裡。軍靴搭著控制檯邊緣，嘴裡叼著那根早被嚼爛的菸蒂。沒點火。
窗外的海藍得扎眼。不是夢境海那種死人臉般的灰白，是透亮的深藍。海風順著窗縫往裡灌，鹹腥味首沖天靈蓋，嗆得人嗓子眼發乾。但好歹，這是活氣。
“哥。”分身在意識空間裡敲了個回車，畫素小人頭頂冒出一串數字，“精神力回漲到298了。離滿管317還差一截。你昏睡那三天，把底褲都快燒穿了，魂體損耗比預算大。”
陳默下巴微抬，吐掉嘴裡的碎菸絲：“慌什麼。下一站還沒影。慢慢回。”
“慢慢回？”分身原地起跳，賽博扳手砸得火星子亂崩，“你知不知道你拔那老羊底褲的時候，精神力掉了多少？整整九十點！夠你把龍焰當竄天猴放九十次！你擱這搞煙花匯演呢？”
陳默眼皮都沒掀，伸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九十點換個SSR級生肖符咒。這買賣放華爾街，巴菲特都得連夜爬起來給我磕頭。你懂個屁。”
“你這心黑的，資本家看了都得報警。”分身嘀咕一句，不吭聲了。
控制檯底下，一團黑乎乎的觸手怪蠕動著爬出來。月頂著九個通紅的眼珠子，順著陳默的大腿往上爬，哈喇子滴在軍褲上滋啦作響：“餓——想吃——烤羊腿——加孜然——”
陳默一巴掌把月呼到旁邊：“吃吃吃，就知道吃。晚點讓鐵柱給你燉皮鞋。把聊天室調出來。看看這幫韭菜長勢如何。”
全域聊天室的光幕在半空彈開。
未讀訊息：2341條。
分身倒吸一口涼氣，畫素小人捂住嘴：“兩天沒盯盤，兩千多條？這幫人不用跑毒的嗎？全域PVP開著呢，擱這水群，不怕別人順著網線過去一刀把腦漿子劈出來？”
“PVP開著，才更得水。”陳默身子往前傾，手指在虛空裡往下滑，“死人發不了帖。能發帖，說明他還喘氣。這叫存活確認。說白了，夜路走多了，總得吹吹口哨壯膽。”
訊息瀑布一樣往下滾。
【醫學奇蹟】：資料更新。全域PVP開啟第7天。存活人數從38412掉到35207。七天沒了3205人。日均死457個。比站點折損率低。結論：大家都在當縮頭烏龜。
【福報哥】：還活著就是福報。我窩在一堆爛磚頭裡三天沒挪窩了。壓縮餅乾還剩兩塊。求問附近哪有交易點？線上等，挺急的。
【草履蟲】：樓上報座標！我這有個交易點。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一瓶礦泉水要30個列車幣！這特麼不是搶錢，這是明搶！
【福報哥】：30幣？上週才15！通貨膨脹這麼快？
【打工魂】：列車幣早貶得連紙都不如了。交易平臺抽水5%，加上PVP一開，物資全是硬通貨，價格翻倍算良心了。聽句勸，囤水囤餅乾，別囤幣。
光幕滾到這，畫風突然一轉。
【正義使者】：有人碰見過銜尾蛇的人嗎？無名氏大佬爆料說他們披著玩家的皮混在裡面。我嚴重懷疑隔壁車廂那孫子就是。他身上有股子蛇腥味，聞著反胃。
【匿名使用者】：想多了。蛇腥味可能是他剛造了一頓海鮮刺身。
【正義使者】：內陸荒原哪來的海鮮？！你家荒原長海帶啊？
【匿名使用者】：那可能就是他狐臭。
【正義使者】：……
陳默看著這幾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辣眼睛的ID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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