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按在骸骨胸腔上。
骨頭是涼的。比淤泥還涼。三千年的涼。
旁邊一具骷髏動了。
不是那具最大的。是左邊那具。它從淤泥裡坐起來，脊椎骨一節一節地響，像有人在掰筷子。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兩點綠色的光。
“外——來——者——”
聲音從骷髏嘴裡擠出來。沙啞。乾澀。三千年沒開過口的嗓子。
陳默看著它。
“又——是——外來者——”骷髏說，“三百年前——那個——也沒敢——走到這裡——”
“你是？”陳默問。
“我叫——”骷髏停了一下，骨頭腦袋歪了歪，“名字——忘了——三千年——沒人叫了——”
分身在意識空間裡嘀咕：“哥，這老哥連自己名字都忘了。比我還慘。我好歹還記得我叫分身。”
“你本來就叫分身。”陳默說。
“那也是名字。有名字就有尊嚴。”
“你尊嚴值幾個精神力？”
“哥你這話說得——跟黑心老闆一模一樣。”
陳默沒理它。他盯著骷髏，腦子裡在轉。三千年。七個人。死在淤泥裡。名字都忘了。還守著土鱗。
這幫人跟馬拉凱南是一夥的。一起集符咒，一起搞研究，一起死在這。馬拉凱南活了三千年，他們爛了三千年。
“你來——拿土鱗——”骷髏說。
“嗯。”
“土鱗——在我們——骨頭裡——”骷髏說，“拿——就要——碎——我們——骨頭——”
“我知道。”
“你——忍心——”
陳默沒馬上回答。
不忍心。但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七個人死了三千年。骨頭化成沉骨泥。土鱗是骨頭上結出來的東西。他們留在這裡，不是為了讓土鱗爛在泥裡。是為了給後來人。
他也是後來人。走同一條路。收同樣的東西。
“不忍心。”陳默說，“但你們死了三千年。骨頭化成了沉骨泥。土鱗是你們留下的東西。你們留它，不是讓自己爛在泥裡。是給後來人。”
他頓了頓。
“我是後來人。替你們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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