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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房間極小。
牆皮剝落,一盞油燈,幾摞舊書。
陸景明倒了一杯熱茶,推到桌案對面。
“我是趙侍郎府上的庶女,趙南珠。”
我雙手捧著粗瓷茶杯,藉著滾水暖手。
“趙家要我替嫁給靖王,我今日當面拒了。明日一早,不把我綁上花轎,就把我關進柴房。”
“我需要一樁婚事脫身,你需要一個岳丈家在朝堂站穩腳跟。我嫁你,你不虧。”
陸景明看著我,他的眼睛很亮。
半晌,他開口。
“我若圖岳丈家的勢,該去求娶狀元師妹,或者榜眼家的表姑娘。”
“趙侍郎是個六品散官,靖王剛被你得罪,這門親事於我是拖累。”
這人說話真夠直接。
我迎著他的視線,丟擲底牌。
“三年後你會外放蒼梧縣,考績連年優等。五年後調回翰林院修史,十年後升侍讀學士。”
陸景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麼知曉我想去蒼梧?那是我的家鄉,我連同窗都未曾提過。”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事,很多已經應驗了。”
陸景明沒有追問。
他起身走向床榻,從行囊最底層翻出一箇舊荷包。
布料洗得泛白,勉強能看出是一朵山茶花,紅線歪歪扭扭纏成一團。
“兩年前,我第二次赴京趕考。盤纏在半路被偷光,走到城門口餓得站不住。”
“一個丫鬟塞給我這個荷包,裡面有二兩碎銀和半塊幹餅。”
陸景明摸著荷包。
“那丫鬟說,她家姑娘看我可憐。我追出去想道謝,只看見一輛馬車的車尾拐出巷子。”
我停住呼吸。
前年春天,我隨嫡母去城外報國寺上香。
路過城門,看見一個面黃肌瘦的書生蹲在牆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