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丫鬟春杏送了個荷包過去。
那荷包是我自己繡的,繡工極差,拿不出手,索性裝了碎銀打發。
陸景明將荷包放回行囊,繫好釦子。
他轉過身直視我的眼睛。
“趙姑娘,你的夢裡,有我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梗。
前世黑暗中的第九十一天。
門鎖從外面被撬開,有人彎腰把我抱起來。
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衣衫粘連著皮肉。
那人抱著我往外走,胸腔劇烈起伏。
“沒誰告訴我這裡關著人,她都成這樣了......怎麼連燈都不給一盞。”
發抖的聲音,透著悲切。
我死在他的懷裡。
後來收屍的僕婦閒聊提起,那個年輕人在王府門口站了一夜。
天亮後去當了過冬的棉衣,換了三十文錢,買了一副薄棺。
我站起身,後退半步,對著面前穿舊青衫的探花郎,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大禮。
“我的夢裡有你。你做了一件極好的事,但我沒法細說。”
我直起身。
“狀元家世太高,我高攀不上。榜眼圓滑世故,不合脾性。所以我來找你。”
陸景明不答話。
油燈爆出一粒火星。
陸景明走到桌前,蘸了殘墨寫下兩行字。
是一張極其簡陋的婚書。
【陸景明,願聘趙氏南珠為妻。三媒六聘且後補,此據為憑。】
字跡瘦金,力透紙背。
“我不清楚你的夢是什麼。但這個荷包我揣了兩年,我認。”
我順著原路返回趙府。
腳剛落地,一隻手從暗處探出,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