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代價。”
盧婉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被迫懷上孩子的男人，這個把她當成算計和麻煩的男人。
“趙碧城，不要忘了我們的合作。”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她肚子裡那個無辜的生命，都將被拖進一個無法掙脫的旋渦。
趙碧城離開後，盧婉婷在冰冷的地毯上坐到天色微明。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像一把手術刀剖開房間裡的黑暗。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動。
那雙看似空洞的眼睛裡，此刻正燃燒著一場無人知曉的大火，那是對過去自己的葬禮，也是對未來獵手的加冕禮。
上午九點，敲門聲準時響起。
“婉婷，”周太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刻意放柔的假意，“趙家來人了，在樓下客廳等你。收拾一下，快下來。”
盧婉婷慢慢站起身。雙腿麻木，她卻感覺不到疼痛，更深的疼痛在心臟裡。
她走到衣櫃前，目光掃過那些周太太為她挑選的鮮豔衣裙，最終停在最角落那件米白色針織衫上。
她伸手取衣服時，指尖在衣櫃內側的木板縫隙處，那裡藏著她在周家這半個月來收集的所有資訊：
一張寫滿字的紙巾，上面是她父母車禍的疑點；
一支錄音筆，裡面錄下了周太太與某個神秘人的通話片段；還有一枚她從趙碧城西裝上偷偷取下的袖釦。
她換上衣服，走到鏡前。
鏡中人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嘴唇乾裂，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被命運擊垮的弱女子。
盧婉婷對著鏡子，緩緩勾起嘴角。
那個笑容極淺，卻讓她的整張臉瞬間有了不同的意味，不再是絕望，而是蟄伏。
趙家老宅的會客室大得令人窒息。
深色胡桃木護牆板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即使在白天也亮著慘白的光。
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英式花園，玫瑰開得絢爛，香氣甜膩得令人作嘔。
盧婉婷被周太太半推著走進房間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那份放在紅木長桌上的檔案。
黑色資料夾，厚厚一沓，像一具等待入殮的棺材。
長桌一端坐著兩個人。
趙碧城靠在高背扶手椅裡，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和一塊深藍色腕錶。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側臉冷硬如雕塑。
他旁邊坐著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深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頭髮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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