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會妥善處理。”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妥善。這個詞真好用。”
陳助理沒有接話。他沉默兩秒，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箋，放在玄關的黑色邊櫃上。
“家庭醫生下午三點到。這張支票，是趙先生給您的第一筆。”
盧婉婷沒有去看那張支票。
等門鎖咔噠落定，偌大空間重新歸於寂靜，她才慢慢走過去。
支票上六個零，乾淨利落，像他這個人。
她垂眼看了三秒，然後拿起那張紙箋，指尖用力到邊緣嵌進掌心。
下午三點，徐醫生準時抵達。
他進門時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開啟醫藥箱，鑷子、紗布、藥膏排列整齊，指甲修剪得極短，指節有些粗大，這是做了三十年外科的手。
“有些撕裂傷。”她剪開舊紗布，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癒合需要時間。”
盧婉婷沒有回答。她垂著頭，露出後頸脆弱的棘突。
徐醫生上藥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紗布揭開時，傷口邊緣有新滲的血珠，像破碎的紅瑪瑙。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太輕，輕到像錯覺。
盧婉婷聽見了，第一次抬眼首視這位醫生。
徐醫生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纏紗布，手法依然專業輕柔，只是收尾時多繞了一圈。
“年輕人。”他收拾藥箱，背對著盧婉婷，“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走到門口，徐醫生的手扶在門把上，忽然停了。
“趙先生小時候……”他沒回頭，“被關過地下室七天。”
然後徐醫生推門走了。
盧婉婷攥著睡袍的領口，掌心全是冷汗。
趙碧城來的時候，是第西天的凌晨兩點。
中央空調的低鳴突然被門鎖聲刺破。盧婉婷從沙發驚醒，本能攥緊茶几邊的鎮紙沉得像塊磚。
然後她看清來人，慢慢鬆開了手。
趙碧城站在玄關，沒開燈。
城市夜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在他身上鍍一層流動的銀灰。
西裝搭在小臂，襯衫袖口挽了兩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他沒系領帶，領口散亂，髮絲有幾分被打亂後的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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