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這個房間裡所有的暗流，周太太的貪婪，趙家的戒備，還有自己岌岌可危的命運。
如果她說出真相呢？說自己被下藥，被送上陌生男人的床？
趙家會信嗎？還是會覺得她在攀誣？
就算信了，他們會為了她一個孤女，去追究周家的責任嗎？
還是會為了掩蓋醜聞，讓她和這個孩子一起“消失”？
她想起父母車禍後，周太太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處理一切後事，順利拿到她的監護權。
想起警方報告裡那句“無他殺嫌疑”的草草結論。
想起這半年來，她每次提起想重新調查，周太太那閃爍的眼神和敷衍的說辭。
這個孩子是意外。
但她的父母呢？也是意外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水晶吊燈偶爾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盧婉婷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掐進了掌心。
指甲陷進肉裡，疼痛刺激著神經，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總是盛滿驚惶的鹿眼，此刻竟奇異地平靜下來，像暴風雨後死寂的海面，底下卻湧動著暗流。
她沒有看周太太，也沒有看趙管家，而是越過他們，彷彿看向虛空中的某個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
趙管家皺眉：“什麼？”
盧婉婷的目光終於聚焦，首首地望向趙管家，一字一句，輕如耳語，卻重若千鈞：
“我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
“哐當。”
周太太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西濺，紅茶潑了一地。
她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婉婷！你胡說什麼！”
趙管家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盯著盧婉婷，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波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盧小姐，這件事與你今晚要回答的問題無關。”
“有關。”
盧婉婷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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