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整個客廳被照得通透，每一粒灰塵都無所遁形。
花園裡鳥雀歡鳴，遠處海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繁華，遙遠，與她無關。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張黑色卡片。
冰涼的，鋒利的，沉甸甸的。
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樓梯轉角，趙碧城停下腳步。
從這裡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客廳一隅，盧婉婷仍站在原地，低著頭，手裡攥著那張卡。
晨光把她整個人包裹成淡金色的剪影，纖細，脆弱，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想起剛才B超單上那個閃爍的光點。
八週。胎心正常。
一個正在生長的生命，流著他一半的血。這認知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圈陌生的漣漪。
他本該感到掌控一切的滿足，籌碼在握，計劃順利。
可為什麼，當看到那個光點時，喉嚨會莫名發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趙碧城收回視線，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助理發來的訊息:“趙總，盧家那邊又來電詢問專案進度，語氣很急。”
他面無表情地打字回覆:“按原計劃拖延。”
傳送成功。
收起手機前，他下意識又瞥了一眼樓下。
盧婉婷己經收起卡片和B超單，正走向樓梯。
她的步態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前，一個本能的保護動作。
趙碧城轉身繼續上樓。
皮鞋踩在實木臺階上的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每一步都像在鞏固什麼，又像在逃離什麼。
盧婉婷回到二樓臥室。
關上門，背靠門板，她才允許自己鬆一口氣。
掌心那張黑色卡片己經被汗水浸得微溼，邊緣的銀色數字暈開模糊。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把卡片和B超單並排放在臺面上。
黑白影像裡，那個小小的生命還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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