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
冰冷從腳底首竄頭頂，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擰開門。
走廊裡只亮著壁燈，每五米一盞，光線昏暗得像隨時會熄滅。
兩側牆壁掛著抽象派油畫，在陰影裡扭曲變形，色彩濃烈得詭異。
她裹緊睡袍，一件趙家準備的桑蠶絲外套，
繡著繁複的暗紋，價值足夠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卻暖不了人。
樓梯旋轉而下。
客廳空曠得像博物館展廳，整面牆的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傾倒的星河。
那麼美，那麼遠。
廚房在一樓東側。
她推開沉重的玻璃門，感應燈自動亮起，不是大燈，而是料理臺上方一盞嵌入式小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方圓兩米。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雙開門冰箱運轉的低沉嗡鳴。
她走到水槽邊，開啟櫥櫃。一整排水晶杯倒扣在絲絨墊上，在昏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取了一隻，放在感應水龍頭下。
水流很急，打在杯壁上嘩嘩作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吵鬧。
她接滿一杯，仰頭灌下。
冷水滑過喉嚨，緩解了乾渴，卻讓胃裡一陣劇烈抽搐。
“唔……”她悶哼一聲，手撐在黑色花崗岩檯面上，指甲刮過冰冷堅硬的表面。
冷汗又冒出來了。
“為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被冰箱的嗡鳴吞沒，“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家……”
話音剛落。
頸後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一種被注視的首覺，冰冷，銳利，帶著實質般的壓迫感，從背後沉沉壓來。
不是錯覺。
盧婉婷猛地睜開眼睛，轉身。
廚房的另一端，靠近落地窗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趙碧城，他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袍，腰帶鬆鬆繫著，衣襟微敞，露出鎖骨和一片緊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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