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又沉默了幾秒。
他舉起酒杯給盧婉婷，將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時，側頸的線條繃緊又放鬆。
水晶杯底輕輕磕在料理臺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回去睡覺。”
還是那西個字，生硬，冰冷。
但盧婉婷敏銳地察覺到，語調裡那絲若有若無的不耐煩，消失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要走。
赤腳踩在地磚上，涼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踩在刀刃上。
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
“明天讓徐醫生開點安神的藥。”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清晰。
盧婉婷的動作頓住了。
她沒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手指在冰冷的黃銅把手上收緊。
“不用麻煩。”她聽見自己說，“習慣了。”
“這不是商量。”
趙碧城的聲音更冷了些，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失眠。”
盧婉婷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是。”
不是因為關心她，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
趙家的繼承人需要健康的母體，僅此而己。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知道了。”
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夜燈依舊昏暗。
盧婉婷一步一步走上樓梯，腳步比下來時更輕，也更沉。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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