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層冰冷的紗，裹住她單薄的身軀。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熄滅，只有遠處幾棟摩天大樓頂端的訊號燈還在固執地閃爍，像守夜人永不閉合的眼睛。
盧婉婷在窗邊站了很久，首到雙腿麻木得失去知覺，才慢慢挪回床邊。
她躺下，拉過那床價格足以抵普通人一年薪水的蠶絲被。
這一次，沒有噩夢。
但睡眠淺得像浮在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能聽見冰層下暗流湧動的聲響。
凌晨西點十七分，她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低沉的聲音，趙碧城出門了。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義大利定製的水晶燈。
上午十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
“盧小姐，先生吩咐，請您準備一下。”
吳管家的聲音隔著厚重的實木門板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午兩點，老爺子要見您。”
盧婉婷正坐在書桌前翻閱一本經濟學教材，聞言手指微微一顫，書頁邊緣被捏出一道深刻的摺痕。
“老爺子？”
“是的，趙家老宅來的電話。”
吳管家頓了頓，補充道，
“周太太也會陪同。”
空氣凝固了三秒。
盧婉婷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沉重、緩慢，像某種古老的鐘擺。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手指，用掌心將那頁紙撫平。
摺痕還在，像一道淡淡的疤。
“我知道了。謝謝吳管家。”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沉穩、規律，每一步的距離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她站起身，走向那面佔據整面牆的衣櫃。
櫃門自動滑開，裡面掛著上百件衣服，按照色系和季節排列，每一件都帶著嶄新的吊牌，價格後面的零多到她懶得去數。
她的手指掠過真絲、羊絨、重磅綢緞，最後停在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上。
款式簡單，高領設計，只在袖口和裙襬有極細微的蕾絲點綴。
不張揚，也不失禮數，恰到好處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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