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
她沒穿拖鞋，無聲無息地拉開門。
走廊只亮著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門。
三下，清晰而堅定。
裡面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三下。
這次，裡面傳來椅子刺耳的拖動聲。
腳步聲逼近，門被猛地拉開。
趙碧城站在門內，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白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
他臉上帶著濃重的倦色，眼下泛著青黑，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黑夜裡的鷹隼，在看到她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事？”聲音嘶啞，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盧婉婷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眸，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然後從睡衣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好的影印件，當著他的面，緩緩展開。
月光從她身後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恰好照亮報紙上那行觸目驚心的標題，以及旁邊那凌厲的批註。
趙碧城的目光落在紙上。
那一瞬間，盧婉婷捕捉到他眼底飛快掠過的一絲情緒，不是驚訝，而是某種複雜的、近乎刺痛的東西，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空氣凝固了。
“解釋一下，趙先生。”
盧婉婷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為什麼我父母半年前車禍的報道，會在你的書房裡？為什麼你要在上面寫‘查’？還有……”
她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舉到他眼前。
“這張照片，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趙碧城盯著照片，又看向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下頜線繃得極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誰讓你進我書房亂翻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
“我自己進來的，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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