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主臥的門開了。
趙碧城從房間走出來。
他換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溼，像是剛洗過澡。
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清明，甚至比平時更冷，像暴風雪後的冰原，乾淨，凜冽，透著刺骨的寒。
他走下樓梯，步伐很穩，完全看不出昨天還高燒到三十九度八。
盧婉婷坐在餐桌前，手裡握著一杯溫水。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沒有問候，沒有關心。
只有冰冷的對視。
趙婉婷的手指收緊，杯壁上的涼意滲進掌心。
她垂下眼，抿了一口水，喉間的乾澀卻絲毫未減。
趙碧城在她對面坐下。
吳媽端來黑咖啡和晨報，他接過，展開報紙。
但盧婉婷注意到，他看的不是財經版，而是那份她昨天覆印的舊報紙的社會版。
她的心猛地一沉。
“體溫正常了？”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趙碧城的目光從報紙上抬起，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像手術刀，一層層剖開她的皮肉，首抵心臟。
“託你的福，我己經完全退燒了。”
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卻更添幾分危險的質感，
“聽說你照顧了我一天。”
不是疑問，是陳述。
盧婉婷放下水杯，指尖輕輕撫過小腹。
這個動作很細微，但趙碧城的眼神跟著移了過去，在那片尚且平坦的區域停留了一秒。
“怕影響孩子。”
她輕聲說，抬起眼，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擔憂，
“你燒得太厲害，徐醫生說高燒對胎兒發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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