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裙。
小腹處傳來細微的抽痛，像有根針在裡面輕輕扎。
她撐著坐起身，手指碰到床頭櫃上冰涼的玻璃杯。
窗外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擠進窗簾縫隙。
書桌上，《公司金融理論與實務》攤開著，鉛筆圈出的章節旁，那行小字在晨光裡格外清晰，“別丟趙家的臉”。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嘴角彎起的弧度卻真實。
冰層裂了第一道縫。
孕檢那天，趙碧城遲到了七分鐘。
盧婉婷坐在醫院走廊的藍色塑膠椅上，病歷本在手裡捏出了汗。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檸檬味，刺鼻。
走廊盡頭有嬰兒在哭，聲音尖利，充滿生命力。
腳步聲砸在地磚上。
穩，重，帶著工作場合特有的節奏感。
她抬起頭。
趙碧城從走廊拐角走過來，黑色大衣的領子豎著，遮住半邊下頜。
他剛從某個併購會議的現場趕來，眉宇間還壓著未散的冷厲。
白色燈光落在他肩上，深色布料上暈開一片淺淡的光，像鍍了層霜。
“少爺。”唐助理跟在他身後，公文包夾在腋下。
趙碧城沒應聲，徑首走到她面前。
他低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從眼睛到嘴唇，再到她手裡皺巴巴的病歷本。
“幾號？”聲音低沉，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三號。”盧婉婷說。
他點頭，轉身往診室走。
走了三步，停住，回頭看她：“不走？”
盧婉婷趕緊站起來。
起身太急，小腹又抽痛了一下，她下意識捂住肚子。
趙碧城的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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