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很大，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能聽見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
滴答，滴答，滴答。
像倒計時的秒針。
趙碧城從書房出來時，看見她站在電話旁，臉色白得像紙。
“爺爺的電話？”他問，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慈善晚宴，下週六。”
趙碧城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從眼睛到嘴唇，再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知道了。”他說，轉身要走。
“我……”
“禮服和珠寶會有人送來。”
他打斷她，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你只需要穿上，站著，微笑。別的不用管。”
盧婉婷咬住下唇。
血腥味在舌尖漫開。
趙碧城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林薇薇也會去。”
說完這句，他徑首上了樓。
盧婉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那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她心裡那潭剛剛開始解凍的冰水。
林薇薇。
趙家世交的女兒，海市名媛圈的常客，也是……趙碧城傳聞中的青梅竹馬。
接下來的五天，雲巔居像被塞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造型師艾米帶著兩個助手，在客房裡搭起臨時工作室。
三面落地鏡，化妝臺上擺滿瓶瓶罐罐，衣架上掛了七套禮服，全是當季高定。
香檳色那件被單獨掛在最中間。
真絲面料，觸感柔滑得像第二層皮膚，裙襬綴著兩千西百顆米粒珍珠，每顆都是手工縫製。燈光照上去，整條裙子像流動的月光。
“趙先生親自選的。”艾米幫她試穿時輕聲說，“他說這個顏色襯你。”
盧婉婷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女人。
長髮盤成優雅的髮髻，碎髮刻意垂在耳側，修飾出纖細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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