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
好奇的，審視的，嫉妒的，不屑的。
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滲進骨頭。
趙碧城的手臂很穩，肌肉緊繃，隔著西裝布料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他的表情平靜，下頜微抬，目光首視前方，像沒看見那些打量，也沒聽見那些竊竊私語。
“趙總來了。”
“那就是他新娶的太太？”
“聽說懷孕了，十二週。”
“憑孩子上位的吧……林薇薇等了那麼多年，結果被個孤女截胡。”
聲音很低，但足夠清晰。
盧婉婷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能感覺到後背滲出冷汗，能感覺到鑽石項鍊的搭扣硌在頸椎上，疼。
“放鬆。”趙碧城突然低聲說。
她抬起頭。
他沒看她，眼睛看著前方正在走過來的趙老爺子，但手臂輕輕動了一下，一個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動作，卻把她往自己身邊帶近了三釐米。
三釐米的距離。
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碧城。”趙老爺子走過來，深藍色中山裝，紅木手杖。他的目光在盧婉婷身上掃過，像X光機，能透視皮肉看到骨頭。
“爺爺。”趙碧城點頭。
“婉婷第一次來這種場合，”趙老爺子語氣平淡，“跟緊碧城，少說話，多微笑。”
盧婉婷擠出笑容：“好的，爺爺。”
趙老爺子沒再理她，轉身和身邊的老者繼續談今年的地產走勢。盧婉婷肩上的壓力輕了一瞬，隨即又繃緊。
趙啟明來了。
淺灰色西裝，金絲眼鏡，笑容滿面得像慈善晚宴的宣傳海報。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時，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碧城，婉婷。”他聲音洪亮，“婉婷今天真漂亮，這禮服是Dior當季高定吧？碧城眼光真好。”
“謝謝叔叔。”盧婉婷輕聲說。
趙啟明笑著舉起酒杯：“來，叔叔敬你們一杯。祝你們……”他頓了頓，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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