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轎車駛出雲巔居時，天色己經暗透。山道兩旁的樹木飛快後退，像一幅流動的黑色剪影。
車廂裡很安靜。
盧婉婷看向窗外，能看見玻璃上趙碧城的倒影，他正閉目養神，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路燈光下，顯得格外疏離。
“今晚的晚宴，會談論下週三的拍賣會的物品。”他突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有一件物品，是二十年前的玫瑰胸針套裝。”
盧婉婷的呼吸一滯。
“據說設計者是個匿名藝術家，只做了三套。”趙碧城睜開眼睛，看向她，“其中一套，在我母親那裡。”
他的母親。
那個在趙碧城六歲失蹤期間，因承受不住打擊而精神崩潰，最終被送進療養院的女人。
“另一套，去年出現在海外拍賣行，被匿名買家拍走。”趙碧城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下週三是第三套，也是最後一套。”
他轉過臉，首視盧婉婷的眼睛。
“我要拍下它。”他說，“而你，要戴著它出席下半場的酒會。”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盧婉婷的手指收緊。
她摸向手包裡的酸梅木盒，木質紋理硌著指尖，帶來清晰的觸感。
“為什麼？”她問。
趙碧城沒有立刻回答。
轎車駛入隧道，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只有儀表盤的微光，映亮他深邃的輪廓。
“因為有些人……”，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帶著金屬般的冷意，“需要被提醒。”
“提醒什麼？”
隧道盡頭的光越來越近。
趙碧城的聲音，也像那道光一樣，破開黑暗，首刺而來：
“提醒他們，誰才是趙家未來的女主人。”
“以及……”
轎車衝出隧道，璀璨的城市燈火撲面而來。
他的側臉在光影裡明明滅滅。
“以及，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會付出什麼代價。”
盧婉婷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跳得震耳欲聾。
她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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