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盧婉婷己經醒了三個小時。
不是失眠，是被“聲音”吵醒的不是耳朵聽見的聲音，
而是皮膚感知到的、空氣裡那些看不見的波紋。
阿強在樓下準備車輛時發動機的第三下遲滯，吳媽煎蛋時油溫比平時高了五度，
就連窗外落葉被車輪碾碎時纖維斷裂的細微震動，都清晰得如同在她顱內播放。
這是孕期第西個月突然覺醒的能力。
徐醫生說這叫“妊娠期超敏綜合徵”，罕見但理論上存在。
盧婉婷知道他在說謊，因為他說這話時，她“聽”到了他心跳加速了十二下，左手指甲掐進了掌心，還有喉嚨裡沒嚥下去的那句
“趙總吩咐必須這麼說”。
鏡子裡，淺米色針織裙下的身體己經顯出不明顯的弧度。
盧婉婷把手掌貼上去，掌心立刻傳來雙重心跳，她自己的，和另一個更微弱但固執的搏動。
昨夜她又夢見那個女孩，夢裡沒有臉，只有那雙戴著玫瑰胸針的手，在黑暗中被鐵鏈鎖住，手腕上的淤青和她現在腕間的痕跡一模一樣。
“夫人。”
阿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低沉得像某種預警。
盧婉婷“聽”到他鞋底在地毯上多摩擦了半秒，這是緊張的表現。
“趙總吩咐，今天可以出門。”他說，“車輛己經備好。”
盧婉婷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鏡中女人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像冰層下的暗流，像弓弦拉滿前的靜止。
“知道了。”她應道，聲音軟得恰到好處。
賓利駛出雲巔居時是七點一刻。
盧婉婷坐在後座，手包放在膝上。
包裡除了常規物品，還有一個酸梅木盒，現在裝著她的孕期維生素，以及夾層裡那張泛黃的照片。
車載音響播放著肖邦的夜曲。
第五分鐘時，夜曲突然中斷，切到了財經新聞頻道。
“趙氏集團近期股價波動，據傳與西郊礦產開發權有關……”
阿明坐在副駕駛，狀似無意地調整後視鏡。
鏡面角度剛好能籠罩盧婉婷的整個上半身，包括她撫在小腹上的手。
盧婉婷的指尖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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