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的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
趙碧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像燒紅的鐵鉗，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盧婉婷疼得吸氣，抬頭撞進他眼裡，那片冰封的海面之下，是滔天的巨浪和毀滅性的風暴。
“別過去。”他聲音嘶啞，“他在騙你。”
“我沒騙她！”
顧雲深嘶吼起來，聲音像破舊的風箱，
“六歲那年！趙家老宅的後花園！我看見的不是風箏，我看見的是你父親趙振國和管家在埋東西！一個鐵皮箱子！你當時躲在玫瑰叢後面，你看見了！你全都看見了！”
空氣凝固了。
盧婉婷感覺到趙碧城的手指在劇烈顫抖。
“然後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遙遠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然後我衝出來推趙碧城！”
顧雲深的眼睛裡湧出淚水，混合著瘋狂的恨意，
“我把他從假山上推下去！根本不是失手，為了救他，我是故意的！
因為我知道，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那個鐵皮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趙碧城！你說啊！是什麼讓你父親不惜滅口也要掩埋的秘密！”
“閉嘴。”
趙碧城暴喝一聲，整個人如獵豹般撲向病床！
他一把揪住顧雲深的病號服領口，將瘦弱的身體從床上硬生生提起來！
點滴針頭被扯脫，鮮血從顧雲深的手背噴濺出來，在雪白的床單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趙碧城！你放開他！”盧婉婷衝過去想拉他。
但趙碧城根本聽不見。
他的眼睛血紅，額角青筋暴跳，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顧雲深被他扼住喉嚨，臉色由白轉青，卻還在笑，笑得咳出血沫。
“我為了救你，你還要殺了我啊……就像你父親當年想殺我一樣……”
顧雲深艱難地擠出聲音，
“但你敢嗎？趙碧城……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軟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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