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看見盧婉婷的指節發白，看見她咬著下唇拼命剋制的模樣，看見她眼底翻湧的水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話。
他的家族，就是讓她“不要相信”的存在。
“我需要攝影機。”霄曜穿著白衣西裝，看著那幅畫。
趙碧城抬眼。“做什麼？”
“拍這幅畫。”霄曜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小型裝置，動作利落，
“盧小姐的母親用的顏料里加了特殊成分，紫外線照射下會顯影。這是她慣用的手法。”
他頓了頓，看向盧婉婷。
“你應該不知道吧。”
盧婉婷搖頭，她不知道母親藏了秘密的膠捲。
霄曜開啟攝影機，紫外線光源對準畫布。
漆黑的河水開始變化。
起初只是一點點細微的光斑，像螢火蟲落在水面上。然後是線條，金色的、銀色的、流動的光痕，從河底緩緩浮起。它們在畫布上游走、交織、成形，勾勒出三個男人的輪廓。
他們看似在河岸邊對峙，其實是在搶東西
那東西很小，看不清是什麼，在三個人手中推搡、爭奪、最後落入河水之中。水花濺起，光影破碎，畫面戛然而止。
盧婉婷盯著那幅畫，她看見其中一個人的側臉很熟悉。
“那輪廓，那眉眼，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好像是年輕時的趙啟明。”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聲音，不急不緩。
“精彩。”
女人的聲音帶著笑，像淬了蜜的刀。
盧婉婷轉過身。
胡媺站在懺悔室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條墨綠色絲絨長裙，V領開到胸口，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長髮挽成鬆散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她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她身後跟著西個黑衣男人，清一色的東方面孔，身形彪悍，面無表情。
她走進懺悔室，像走進自己的主場。
“盧小姐。”胡媺微笑著，“或者該叫你趙太太？巴黎好玩嗎？”
她走到盧婉婷面前，站定，比她高半個頭。
她垂下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盧婉婷，目光從她蒼白的臉，落到她緊攥著膠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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